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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仁嘉和書院 Ren Academy

勿忘勿助养良心,和似春风涵养功

 
 
 

日志

 
 

《陈献章集》书信(下)湖州师范学院09级思想政治教育班整理(崇仁书院2010年精心奉献)  

2010-05-29 22:46:10|  分类: 中华古籍宝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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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沙集巻三

  (明)陈献章 撰

  ○简

30  与陈进士时周

  时周水菽之养,自垂髫迄今三十年。韩退之称孟东野无田而衣食事亲,左右无违,混混与世相浊,独其心追古人而从之,时周葢有之矣。时周别去,益思时周平生履历之难,大略与老朽同而又过之,求之古人如徐节孝者,真百炼金孝子也。顷岁,有答林府主寿老母生日诗云:“有母年龄暮,逄辰喜惧深。多仪焉敢却,揣分故难任。锦段拈香拜,仙醅喜盏斟。独惭非节孝,未了百年心。”因事惟贤,寄不足于词诗中发之尽矣。抑闻之,子不私于亲,非子也;士不明于义,非士也。贤者审择内外取舍之宜,以事其亲爱,日之诚而无不及之,悔在我而已。

31  与袁进士书

  足下去青山,登黄甲,一旦取贵官如反掌。人皆华足下,而不知足下之不乐乎内。足下之心形于书尺,足下之辞甚直,诵之揆之,凡足下之事,无是非可否得失,足下一一具言之。足下过于时人远矣。时人或铮铮自许,其不欺反出足下下。虽然,足下慷慨自任,不能吞炭为哑以取容于时,则将大声长鸣于仗马间乎?此非仆所敢闻也。缉熙坐青湖山三年矣。徳孚旦夕过我,其问足下也,告之。

32  复林府尊

顺徳令来辱书,承以送东山先生序文属之仆。东山先生爱百姓如已子,百姓戴之如父母。遍观当世,未见有如此者。仆所目击,序奚宜辞?顾仆平生拙学,于出处语默,有不容不致其慎者,不敢不告也。仆于送行之文,间尝一二为之,而不以施于当道者,一则嫌于上交,一则恐其难继。守此戒来三十余年矣。茍不自量,勇于承命,后有求者,,仆之辱爱于执事,不可谓不厚,独于此偶未之察耳。伏惟执事终始此爱,不强其所不能,幸甚,幸甚。有李某者,嘉鱼人,近自其乡来白沙。其人东山先生知之,其为文有气采,仆让之。慷慨特达,乐闻人之善而乐道之。仆谓执事倘可以此文托之乎?然否,惟命。

陈某启:某在病,每岁老母生日,率诸孙拜于堂,书爱敬而已,无以为寿也。执事以郡主之尊,介于潘哩之间,所领事至多,乃能记忆日月,借机情文,以为家慈寿。仰尊枕,不胜愧述感荷之至!谨焚香再拜请吃,更不遣人,恐烦尊答。滴登昆仑诸峰,有绝句数首,録上表意。未崖瞻奉。伏冀顺时自爱,以慰注仰之拳拳。

某启:制中久不奉,徒切心驰。即日逮人来,辱手书,赐以香段,羊酒,果品,年书百本为祝。不一。某衰病卧家,无由复见颜色,馨所欲言。三年来缕动祝问,动作至矣!顾何足致之。逮人回,谨此代面谢。不宜!

使来,具潘尊侯安胜,足慰翘企。噗病与半年,手足不仁,不堪举复。去秋绵延先生得庆枉掉一顾。犬子久病,他无可遣者。由是起居之问,不至我公之门岁一年矣。乃蒙挂念,愤以手书,岁磨,羊酒,果品之惠不一,业何德,惠止一邦,意者造物付界于人,小者速而大者过乎?天气向暖,以需天龙之至。不宣。

数日前,省下民闻佳音且至,喜而相告始者道问消息,盍郡百姓引领,唯恐其不的,此可见民心所同,非一朝一夕也。秋暑中似闻台侯衍和,水路跋涉之余,为少安静,以俟其复,谨具书,令犬子陈景阳上问。大雨连日夜,村中墙壁书到不能出门,下情区区无任悚恋之至!勉奄别乘如阳端阳。幸今境内少宁,但多盗耳。过潮见万里大参江省已仆赴任耶?不具。

 

 

 

33  与黄太守

久不奉同,徒切心驰。黎生来,辱书,具潘入秋来眠食安好,且愈以任满之期,幸甚。郡都督府必之人,国家员任方面,惟在当道者谨而择之耳。今东南十郡之长,必以执事为举首,其可醉乎?叠来珍惠,感悚可言!

囊兴生谈及近来碑刻无可者,安得美石而用之。黎生遂以闻于执事,不俟其请即日黎生兴石具至。物良意厚,老朽何以看之。丁彦城,江右人也,遣爱在敝邑,百姓共百姓立之。今置此石于此朝,一以表冒宰之贤,一以奢侈郡侯之赐,其戴恕岁乎!虽蒙贪得之名所不醉也。无由造谢,谨此布枕,偶有山水书四副,作者不知为谁氏。爱其远且淡,谨奉上。倘赐一观,亦斯人之幸也。

 

 圣天子即日命下,拜端守黄公参政。病夫某闻之喜连日。病夫与公旧,故能知公刚方有力,能集事,使得高位以行其志,以有闻于后。病夫之心,公之心也,能勿庆乎?谨具羊酒菲仪,帕一方、绢一疋,以表下忱,伏希鉴纳。

34  与张太守克修

数月无苍梧桐之耗,不意君夫人掩护花去。臣欲他邦,失此良助,哀痛奈何!某嚟病之除,无由遣人奉慰,愧罪,愧罪。云棋经,用之占哧可也,若以为先秦古文,章未敢信。夕阳时序果于高明有默契也。别纸慈元朝记,觉华转连顾勉奄,有便还示一字教之。世卿咀嚼笔申狠。

迩者修建祠宇、墓亭各已有绪,实赖仁者广济之力。知感,知感。窃闻治郡以严,令下而人争趋之,无敢后者。向去买木人不知所裁,木被雨漂流者,民之负约者,一切宜置之,而以闻于左右。夫利乃众人所趋,义则君子所独,万一以我故干累于民,非细事也。告乞已之,千万之恳。自兹以往,更不发人买木,亦乞明示该县将来,切嘱,切嘱。制中不他及。

辱书者,且潘出入之劳,以未遑他及,诸生奉命以祭奠来,宜绩祭文褒奖扬发越,又足慰先云于地下,不肖孤独何德以堪之!小山享堂在,赌金助役,仁者之惠,某和敢醉?咋得苟漏发来书,随以处分买木人,多和,多荷。但不免干累地头主人,又恐木户所领去银中,问少有侵欺,贻害小民,奈何奈何。都卖公至省,惠以羊酒,遣子弟以状入谢,不得见。行问又惠年书。不知中丞所以待一贤刺史何如哉?无由瞻奉,谨以布谢!

35  与丘苏州

  辱书,知起处,甚慰。仆以疾病跧伏海隅,比于缙绅往还中,非平昔素知,不敢辄上问。多罪,多罪。承喻,周翠渠守广徳有声,因记。曩岁周侯赠贺克恭诗云:“黄门仙客归辽左,少室山人忆岭南,我亦尘埃难久住,木兰溪上浣青衫。”周侯后以进士留京,以书来番禺。仆次韵戏之,未及寄去。周侯寻守广徳,仆以不能默默,而窃喜周侯之有为,又喜先生能与人善,益思周候所以处于克恭与仆之间。其始终去就,可不可之权,先生葢未知之也。为绝句一篇并前次韵录去,以发千里一笑。

  又

  自阁下领郡去京师,与仆不相见者五年矣。阁下宦业益进,仆沾疾来,凡百事不如昨,今羸然一衰氓矣。常常思慕阁下,然但意其在黄耳,不知其去而为苏也。比者获手教,承先府君弃世已久,阁下复守此大郡,岂无悲忻?终阙吊贺,不罪,不罪。阁下秉好徳之常性,有成物之美意,辞气所发,蔼然盛大。如阁下之心,达之天下有余也,奚论一郡?仆于是不能不一贺。非贺阁下也,贺苏之人得贤守,使鳏寡孤独者得其所也。虽然,阁下不以行道自任,而以养亲为辞,仆于此葢又不能无疑也。郡准古封建爵为诸侯,出入备五马之容,刑赏行一郡之政,邦之安危,民之休戚,无不系也。孟子曰:“有官守者,不得其軄则去。”言不可濡滞也。仆闻之,君子之事亲也,尽其在我者,不必其在人者,茍吾之所为不畔乎道,不愆乎义,则其为孝也大矣,禄之失得弗计也。阁下以为何如?朱侯诗跋,向何处批判,幸飞示。仆在京时,居仁尝通一札,但未识面耳。梁石、克恭皆仆平生所深望,便中声意为感。

36  与钟地曹

  所卜新兆,形势甚具,穴甚的,窃料其中当有好土。昨日所见,止是肤浅处,更宜深掘见之,但不及水泉,尽深无害。葢土色美恶不同,气亦随之而异,乘其美者则吉,乘其恶者则否。此可理推,不可拘泥。葬法浅深之文,如范越鳯云:“凡穴宜及一丈外,则不为草木之根所及。”其说亦似有拘。若掘止八九尺间见有好土,不止则伤龙;若深掘而无好土,则无如之何。今限以葬陇宜浅之说,恐其下实有好土,而或为浮面粗恶所隔,则举全地而弃之矣,可不慎欤?程子以土色光润为地之美,葬家以验土色为辨吉凶捷法,此不易之论,可以默会矣。况此山来势极是雄猛,必得融液之土方为全美,亦不可草草也。

 

与林春官   

 

辱书久未谢。今者寄到手札并手扇二握,仰仞来忱,可胜愧感。阁下以六品之秩居部官,非禄仕明矣。要能脱外荣,树立功名,天下共责望,况于仆者哉!仆非不愿为此,顾无阁下之才与阁下之位,矧今髪日就种,老逐病来。病与懒遭于世间,凡百事脱落尽,故于左右期之耳。承诸公起居,甚慰。周先生为广徳得人心。稍稍前此,丘苏州书来,亦谓如此。可贺,可贺。往者,京师与广徳歩月闲谈,异日或出或处,必相料理。今日阅此纸罢,因寄「木兰溪上浣青衫」之句,不觉呵呵,遂成拙诗︰「梁石终为广徳州,木兰溪上水空流。诗中往昔三人共,海上如今两鸟囚。给事易为清静退,山人眞脱网罗愁。如何皂葢不归去,应为苍生未肻休。」以为使广徳及克恭軰见之,当发一笑,故并録奉左右。倘达之诸公,亦足当一简也。

 

与吴惠州绎

思仆腐儒也,生岭左四十又七年矣,乃无以自见于天下。顷因一二軰流妄加推让,于有所不为之中置贱姓名焉,执事从而齿録之,乃不自矜重,具酒与币,勤一介于千里,赐之手札而问焉。仆何足以当此?惭悚惭悚。然仆之所以不辞于执事,非昧于自度,辱执事使也,徒欲以广执事之心,使天下称执事者,以执事为有礼,且曰,执事于不贤而誉且礼之,况其所谓贤者乎?亦昔人「请自隗始」之义也。郡,大封也;太守大官也当风化未还之日,狱讼日繁,幸而主者不敢怠于其职,疲神竭知,夜以继日,孳孳犹恐弗及。如此者,今之所谓贤守也。执事光明磊落,优游而敦大,规模气象,逈异常流,使勤于听讼矣,而又不遗其本焉。此仆所以乘风而知慕,览币而弗辞,其心葢又有激于此也。若夫君子进为君,退为亲,进退可否之机,执事研之熟矣。仆何敢仰疑于万一哉?使回,并此布悃。不罪。  与汪提举(弘治戊午月九日作)  

白沙陈某启︰千里一缄,由辞以得意。足下垂爱之至,非尺牍能尽,章何徳以报之?承示近作,足见盛年英迈之情。大抵论诗当论性情,论性情先论风韵,无风韵则无诗矣。今之言诗者异于是,篇章成即谓之诗,风韵不知,甚可笑也。情性好,风韵自好;性情不真,亦难强说,幸相与勉之。知广大髙明不离乎日用,求之在我,毋泥见闻,优游厌饫,久之然后可及也。人自海南来者,称足下事功之伟,阮从事至,益闻所未闻,足慰翘企。虽然,局于见闻者未必知也,如修古等作诚美矣,人徒知慕修古之名,抑孰知修古之实之着于今日者何如也。观往可以知来,一真一切真,得其门而入者,无逺弗届也。慕竹记文,章心许之,病未能耳。足下欲显其亲于无穷,岂专待是耶?白洋眞境想象不来,别纸塞命,良慕高尚耳。不多及。  

又   足下事功之竒,襟韵之胜,安得一寄目于冷香以尽作者之妙夫意也,病夫何足以当之?足下以是心求进于古之人,庶乎无远之不至矣。嘉贶不一,照领。録来诸作,毎读一篇,辄欲奉和,而病未能。慕竹记文、大书表墓均之,未可牵勉。小诗四首録于巻中。徒于阮从事过江门一次,依准还海上耳,高明必能亮之。李世卿期我于朱陵,沈督府书来问行,张东所已办一杖双屦随我,顾今病势尚未可动,余无足道者。  

 

与顾别驾止建白沙嘉会楼  

执事未有不以公务而止敝邑者,今日之事,欲为名教树无穷风声于后代,而姑托始于仆以为之名。伏惟按治广东侍御熊公,揭名嘉会,选能集事一人,使相地白沙,问于我府主林先生以得。执事遂尽闻于我藩宪诸老先生,倡斯和之。兴一役而众论攸同,举一义而多士知劝,百余年间,岭海之内,未闻有如今日之盛者也。顾仆何人,俾以虚誉,滥竽斯会,区区不胜感激愧悚之至。执事以才识卓异见重于时,诸公诚信而委之。仆愚以今地方多虞,民苦力役,斯亭之建,虽以贤别驾主之,然寸土尺木不无劳费在民。愿执事再加处分,以复按治之命。茍可已之,不但纾民之力,而负且乘之讥,亦且不及老朽以贻玷诸贤,尤见执亊相爱之至也。幸甚幸甚。  

左明府过白沙,得知近况一二,才与他人异,宜上下之交无不便欤。伏闻当道用人,如执事之才,将别有大委任之,而何欲去之速也。贤郎今已康复否?送蟹过江门,聊致此。不尽欲言。

 

又   山楼小构,清白俸余之助得之公,不以愧谢。士诎于不知已,而信于知已,此仆所以每受赐而每不辞于公也。虽然,厚徳不可以不报。尚友古人,永矢一心,进以礼,退以义,不受变于时俗,近之则可亲,远而望之益光,此仆所愿望于公如是。若徒以身为沟壑,无所规益,舎已循人,与时势上下,非仆之志也。镌者偶有所适,碧玉楼诗刻,俟后寄。所示从吾先生送张廵检诗,何不类平生之言也。分惠诸儿辈及诸士友历日,分付一二,感公盛徳,并此为谢。  

 

与金通守

某启:今日里长付到黄历五本,前此寄来乡试小録一本,具有封识,已一一验领。迭辱台贶,岂胜荣幸。某本田野之人,滥竽士列,凡于公卿之门,惟知尊敬尽礼而已,不敢随众奔走,以负其初。其有赐于某者,既于家中拜受,更不进谢,惟照亮。不具。  

昨晚寒舍同食脱粟,略无难色,大丈夫如此,亦何事不可为?敬献,敬献。既别,索烛读彭秋官序文一遍,言外已有砥柱中流之意,为之发叹。此册告暂留白沙,俟阁下行李去郡,仆得以所见缀一言于彭公之末为荣。其余衰病稍减,寻为捉笔,但恐呈薄技于大巧之门,于事不免踯躅难成耳。末由拜德,伏希心照。

 

复胡推府   辱书。英特不群之气溢于言外,而其中耿耿欲与世抗,尤于诗焉见之。前数日,托倪指挥送去手书,弗及,想未达也。承以得卑官为喜,古之善处困者如是。虽然,未若忘之愈也,忘之都无亊矣。诗本温厚和平,深沉婉密,然后可望大雅之庭。执事之作,其果近之乎?如其未近,则当易故求新,增其所未高,浚其所未深,然不独作诗为然也。卧病余旬,不能举动,感兹远别,又重违左右,强勉数纸,不能佳也。不审何日离省,区区驰恋之私,想能亮之。书墨并此谢。  

 

与左知县  

章启:顷者欲留一饭,为他客所并,别去匆匆,一语不能究,至今惜之。黎生来,辱书兼多贶,砚石之奇,尤为难得。昔伊川先生以一诗酬王佺惠药,传之至今。明府善为邑使,百姓歌之。老朽虽不习于辞,尚能为明府执笔作循吏传,传之天下后世,以为美也。明府宁不许我耶?瞻奉未涯,谨奉启,不宣

 

又   昨来枉顾,老夫胸中又着一左明府矣。由邓生之言,知明府遗爱仁化已多。今者,邻封得此贤牧,幸甚,幸甚。老病林下,每闻四方郡县得人,辄为生灵喜,况目击其人乎!公程还日,过白沙少留片饷,细话平生志业,以慰老怀,是所愿也。  

 

李世卿将还武昌,敝邑具人船送行,世卿不可。即日东作方兴,家无余力。吴别驾人回,具审明府与顾勉菴侯送之勤,某与世卿均一感谢。因世卿行,布此,余不及。 

 

与顺徳吴明府

来纸二柬封识具在。恭惟廉令惠不与常人同,荣感,荣感。适见按治周公叹息言,省中一时州县吏无如顺德。某谓,当道知人无难,惟行其所知。善有劝,恶有惩,则公道明。美恶杂居,贤者羞与不肖伍,万一有如陶元亮辈人,傲倪于其间,其肯为五斗米折腰而不去耶?吾惧斯民之不得蒙其泽也。

顷者从事至,辱书贶为感。适姜仁夫在坐,不即裁答。仁夫说足下缕缕。去岁首夏,李世卿过白沙,至腊初始别。闲与论一时人物,世卿亦以后进之才称足下章于足下。章于足下所存,不待书而悉也。念昔苍梧之会潦略,几于失君矣。顾今乃蒙不鄙,瞻望清光于咫尺,得非幸欤?章衰疾不出,足下拘于官守,未有相见之期,惟当洗耳林下,以冀邻壤颂声之来,足下将不以循吏之事让古人也。  

 

又   出处语默,咸率乎自然,不受变于俗,斯可矣。以张梧州先生与献臣近日所为,章皆未得其详,不敢悬决是非,俟面尽。  

 

又   梁生至,辱手书,具审被诬亊今已释然,甚慰。明府惠爱在民,民以是报,何耶?凡天损之来,吾无以取之,可以言命矣。唐中丞称潘时用之贤,悼邹汝愚之死,小抑大扶,朝低夕昻。张梧州之于督府,皆可谓知已之遇,夫复何憾?承一一示。明府岂徒羡彼者耶?陶邦伯才能集事,威能御暴,便可当一面之寄,其它未敢轻议。大抵用人不求备,议者谓中丞公人物一大炉冶,百錬之则眞金出焉。顺徳小邑,治之不难,而有难者,其诚乎!诚则不言而民信,无为而化成。观于明道先生治县,则可知用智之不足贵矣。承下问,不敢不尽,明府以为何如?  

 

与赵明府  

平后山碑文,仆已谢于陶公,非敢有爱于言也。夫文以纪功,必书首事。主后山之役者谁乎?今秦公已去,存者两府皆,非知仆者也。孟子讥未同而言,此岂止于未同而已也?一、二十年来,仆与人为记序等文,多不过十数碑而已,为陶公者半之,谓仆于公有所择于言乎?必不然矣。司马公作相,欲除谏官而难其人,问于伊川先生,不对。公曰:「出于子口,入于光耳,何害?」伊川终不为言之。语默要自有当也。若不问可否,惟以相与之宻而责之言,伊川为不忠矣。仆废退之余,恐收敛之不谨以取罪累,实非有他也。惟执事亮之。  

 

答阳江柯明府

顷者有胡秀才来谒白沙,能道执事志行之美。章多病少出,于执事无一日之雅,闻秀才言,为之动容起敬,已置执事于东南十郡内贤守宰之列。所谓生而民爱戴之,死而且爼豆之,以此期待阳江,而注仰之乆矣。蒙辱手教,承已表识张太傅墓,又于墓前构祠祀之,与厓山同。幸甚,幸甚。以今观之,执事所作,皆风化首事,寻常只是簿书俗吏取办于目前耳,何尝望见阳江脚板耶?祠记某当作。昔闻秀才言执事表墓建祠,某已心许执事矣,顾今拙病未能脱体,少延岁月,为之未晩也。病倦,不能具大状。使回,聊此复,余不一一。  

 

与任明府  

昨蒙枉顾,感感。一谈之顷,愧乆病未得脱体,精神不能自达,愧负何限!虽然,造次间已觉明府英迈之气出于人上者,可畏,可喜。异时当为贤宰牧,有闻于天下后世,新宁之民,一何幸欤!今日又蒙多贶之及,感怍,感怍。以新作之邑,遇新除之令,凡百政令皆自我出,未有坏于前者,事机之会如此,亦可贺也。老拙以为天下之事,成之惟在威信。威信一立,无事不可为。茍无威信,则无其本,难乎其立政矣。明府裁之。病倦,执笔匆匆,不究所欲言,谨此布谢而已。惟照亮,幸幸。  

 

与曹知县  

执事去新会二十年矣,何由复见执事?日侍正节堂,延接四方宾友,与言昔者土木之兴,众工一日具举,执事悉心于名教,常在人目,虽不见犹见也。堂成而执事解官,堂今存而老母下世。俯仰今昔,情如之何!恭惟执事才足以立事,勇足以行志,而竟不为世用。或云见曹长官于京师,或云退而家居,慷慨如平时。欲致一书慰执事,无可托者。男子葢棺事方定,士所遇有时焉耳。鲍叔有闻于后代,以其能眞知管仲也。虽不仕齐有功,九合诸侯,一匡天下,鲍叔贤之。乌乎,世复有斯人乎!执事以某之言为然,则凡世所汲汲而后见者,皆不足以望执事,亦非所以厚执事也。李世卿还嘉鱼,辄此奉候,粗布二端表远忱。制中不多及。 

 

与梁知县

三郎回,能道漳平初政,甚慰懐仰。居下而能获乎上,事功将日大,声闻将日着,可贺。今之从政者,岂必尽如古之人?但髣髴其一二,世必以良吏目之矣。又能始终表里无间,将来必大有可观,幸卒勉之,老拙之望也。比者,小庐山茔封粗毕,远烦致奠,哀感无涯。奇娘子母计各安好,漳平风土想与此间无甚异,惟善调摄,勿令生疾。惠绢感感,耳边常得好消息,不用寄物也。  

 

与邝知县兄弟  

丁明府彦诚,今之良宰官也。遗爱在邑,邑人思其徳,欲为庙以报之。此义举也,吾辈当为之倡。今附去疏文一首,幸留意。富者多助,贫者一钱勿弃,大要见此举报往劝来,出于民心之公,庶几光明正大可以传远。今卜地在白沙里社前,与嘉会楼相望,亦其平生所乐游之地。留题真迹尚在壁间,吾知其必享也。  

 

与林郡博(先生门人)

 

缉熈行时云,到部须求便养,而自去冬谒选,至今年春四越月矣,授以山东兖州府教授,然后奏请便亲,冢宰不许。前此何不引例告选司?当言而默,欲焉待哉?举措如此,谓之不濡滞,人孰信之?宜其不见许也。中间揀選,冢宰见怪,假令不病,将不计其不便于养而就选耶?自古进退不决于内,则其形于外,依违可否之间,而欲人之不我疑,不可得也。乌乎,惜哉!

 

近连得缉熈两书。乌乎,尚忍言哉!平湖别家踰十年,官满来归,不见仲氏见母夫人,岂非幸耶?再如京师谒选,未及一载,归哭几筵。前有就禄之请而人见疑,后有终养之图而母不待。且母与褒之恩孰重?章谓,哭子之爱尚可割,哭母之恨无时休。不肖孤不丐先帝之仁,宁免终天之憾耶?缉熈孝禀自天,岂无念母之诚?因斗升之禄以求便养无难处者,特于语默进退斟酌早晩之宜,偶欠一决,遂贻今日之悔,而世之议缉熈者多矣。当是时,虽使一恒人,非沉酣利欲得已不已者处之,亦必不能不为之动心而变色,况贤者乎?自兹以往,缉熈其皎洁磊落,不为混混之迹,所以慰慈灵于地下而解群惑于当年,如毛义焉,可也。若不理会此处则大错,虽二十四州鐡打不就矣。素辱厚爱,计必不见讶,是以尽言之。定山近日之出,谁实启之?其意云何?希垂示。江西来日者未过白沙,银瓶岭合葬,只看年月利否,余不用问人。忧病中,未由奔慰。谨奉疏,不尽欲言。  

 

又  万里之行,无可为赠,徒深凄黯而已。辱书,具悉诸况。某七十病翁,理不久生,安知今日之言非永诀耶?三十游好之情,尽于是矣。异日过定山先生,问我,亦以是告之。

 

子逢家人至,得书,具审太夫人以正月六日祔于竹斋府君银瓶岭之墓,褒亦祔焉,为慰。是月三日,章亦奉迁先考墓于小庐山,与先妣同处。日者云,是岁官交承之日,百无所忌,遂用之。居丧未能免俗,多此类也。君子所以报其亲,葢自有其大者,顾吾之所立何如耳。来喻知孔而不知毛,老朽所朢于贤,非欤!此翁明年满七十,世宁有七十老人发狂著书与故旧作炒也?有言无补于人之不足,托于灵龟以正朶頥而不知止耶?李世卿自嘉鱼来,与湛民泽往游罗浮,今殆一月矣,未知所得何如。老朽亦欲深潜远去,为终老计。此间民日变为盗,地方多虞,白洲李先生为卜地于省城,破数百金。古人之事,不意今复见之。顾今暮景所以落莫,耳目之用不息,事随日生,委余龄于寻常喧嚣之境,恐卒不能成其美,未易裁也。岁首,白沙嘉会楼成,白洲李先生遣人走定山求记。比得南京李学録书,中间报庄验封以去,秋八月履任,寻得疾卧家,至冬间发此书时,已闻定山将出谢病,未审然否?想欲知,故及。 

 

又   碧玉楼上聨句云:「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吾以待时之人可也,圣人不为也。吾以待门人子弟不已薄乎?有不得不然者,免怨而已。缉熈抱耿耿于兹几年,今发于此,适有客及门求见,不暇详答,然大略具矣。如何,如何。  

 

又   违阔日多,忽枉来问,不啻如珠贝之入手也。亡兄不幸早世,十月在殡,后此尚二十日始克就窆。积痛成疾,章不足念,如老母何!承少寛之喻,伏纸摧咽。顷者与子逢书,中间一二近况与悼秉之等诗,想次第经目矣,余非面莫究。主考闽藩令誉蔼然,可贺,可贺。传闻乡试録好文字,想皆出总裁之手,恨未及见耳。别纸见示奏草,此事在今日不言,而去揆诸易,果不当欤!夫以无所著之心行于天下,亦焉往而不得哉?老孺人之旁,计未能猝离,而平湖之斾,亦难乆留,不审何以处之?区区注仰之私,与月俱积,録近作一一见意。早晩能一过白沙否耶?景云如桂阳未返,张宪佥日夕至学,景昜惟课访是急,诸侄营塟事,往候无人,惟加照。  

 

又   承谕,进学所见,甚是超脱,甚是完全。病卧在床,忽得此柬,读之慰喜无量,自不觉呻吟之去体也。终日干干,只是收拾此而已。此理干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会此则天地我立,万化我出,而宇宙在我矣。得此覇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收拾,随时随处,无不是这个充塞。色色信他本来,何用尔脚劳手攘?舞雩三三两两,正在勿忘勿助之间。曾点些儿活计,被孟子一口打并出来,便都是鸢飞鱼跃。若无孟子工夫,骤而语之,以曾点见趣,一似说梦。会得,虽尧舜事业,只如一点浮云过目,安事推乎?此理包罗上下,贯彻终始,衮作一片,都无分别,无尽藏故也。自兹已往,更有分殊处,合要理会。毫分缕析,义理尽无穷,工夫尽无穷。书中所云,乃其统体该括耳。病中还答不周,言多未莹,乞以意会。前此所谕,命之理以下数段亦甚切实有味,愧不时复。草席、香各领赐,感感。  

 

复梁二教伯鸿  

尹秀才至,辱书,兼拜汝帖之贶,感感。足下病不能任官,贫不能供母,迂不能入俗,直不能干人,足下持此孑孑,何以度世哉?承欲挟卜以游,足下设言之以自遣耶?将仰给于是,如昔君平之为耶?顷者,何廷矩在胥江开卜肆,竟无一人售者,足下闻之否耶?此非愚虑所及,足下善自谋之,无令古人笑今人也。颜渊、季路皆可师法。闻足下有少田业,勤耕而节用,可以不死,虽甘旨之奉不足,亦士之常分,揆于道义,无不安也。舎此而他图,心日劳而困日甚,足下其如命何哉?人还,匆匆聊此复,不能悉。  

 

回祝主簿  

未拜一顾之勤,此贶迭至皇恐皇恐,阁下以至公待民,使一邑受赐,则惠之所及广矣,岂独某哉?夫公必有养而后能,某于今日之赐,不敢不受,亦不敢不让,所以广阁下之亷以养公也。僣率不罪。  

 

与寳安诸友  

章衰矣,齿发日变于旧。亡兄属纩之初,老母哭之欲絶,积忧之余,面足俱肿。由某获罪于天,不死,延祸同气,以上累于高堂,痛彻骨髓,如何可言!诸君不遗老朽,慰之咫尺,抚状不胜悲哽倾感之至。子逢别纸具得平湖履任之详,可叹,可叹。彭泽不折腰于督邮,平湖不屈膝于当道,乐则行之,忧则违之,古今一揆也。数日前阅甲辰旧诗,改赠平湖。章云:「偶从道路得行藏,南北东西又此乡。沧海一身堪自远,平湖数口为他忙。江山旧宅香株老,篱落东风荳角长,小与先生分出处,扶留窓下细抄方。」又改次章含聊云:「到手闲官如处士,从头诗巻又江湖。」去秋与张进士唱和絶句云:「不求老马在长途,谁道乾坤一马无?伯乐未来幽蓟北,凭君传语到平湖。」诸诗谩尔,岂遂为之兆乎?诸君其亟椽榄山之室,南川之归无日矣。景易今秋不免随俗应试,非得已也。家贫不能日给,无可仰干于人,一也。祖母年高气衰,悼往忧来,懐抱作恶,希得一解可以慰解,二也。是儿赋分已定,责之以越常之事,必不能堪,三也。功服不得科试,程子据礼言之当如此,亦古人常事耳,在今日可以望于贤者而不律众人也。若曰祖父丧在浅土,虽服已除,亦不应试,此又过今之人远甚,子逢自量力为之。孟子曰:「持其志,无暴其气。」为之而力弗逮,反暴其气矣。秉之在狱安否?祸变之成,非一朝夕,今日之事,不知秉之平生费多少曲糵酝酿来也。为我谢平湖。秉之虽穷,使甘心觚翰,如藏用軰低佪于里塾,宁有此?惜哉! 

 

与邓胜之  

胜之足下,自顷岁寒舎一话,别去未尝忘,但懒作书耳.春初闻太夫人委蜕,又阙一疏,多罪,多罪.仆之心事惟足下知其无他,则知仆之交于人者如是;使世之知仆者异于足下,几何不斥其简而怒且讥耶?足下勤勤于仆之意,每见徳孚与语,未尝不増戚戚于胸次,顾足下之所欲为者,其机未始不在我,如足下亦何所不至?愼勉之,母以畏难止也.承枉阴阳家诹日等问,仆不究其得失,然大概以为术家之书,其说主于祸福,故不宜尽拘。尽拘则害理,圣人无是也。吾徒作事宜何所法守,听命于术家之说,而我无所可否焉?仆窃惟今人不取也。小五星等书,自地理家秘而不传,然其说亦动静两端而止耳。足下将求之不一耶?反求之吾心以观其会耶?抑徒寳爱其术而思藏其故纸耶?足下欲之,必有其指,不爱一言,以慰悬仰,幸甚,幸甚。  

 

复李世卿(先生门人)  

圭峯山灵,相候已乆,何濡滞尔耶!世情不可尽狥,尽狥则失已。与诸乡老龙兴寺舎相对竟日,孰与置一榻于圭峯为足快也。邑中山水,白龙、玉台最胜,诸前軰有赋咏,可尽收拾,志中愼勿留意拙作,为世卿累也。切嘱,切嘱。昨晩陈伯谦过白沙,出示与僧文定诗,颇有援捄意,不审闻于邑主否?封去某近作记文一首,据拙见,词格不古,终伤安排,不知世卿以为何如?朋友间评论文字在于求益,奚事虚让为?读毕还一字示可否,乃老拙所望于世卿者也。  

 

与贺谘

 

贺生秀才:得生书,把读未半,亟乎童子使召犬子来读之。何生之言似乃翁也?幸甚!昔在长安,日过乃翁,生时方毁齿,能知两翁意,见辄呼曰:「我老先生来矣。」坐则置生膝前,抚生顶,与乃翁语,至今岐嶷可想。生犹略记老先生面目乎?味生之言,其志远且大,恨生不生南海,又恨夙疾支离,老脚不能及逺,冀一见生容止,接生言论,有疑相与对面折衷之,何可得哉!里生陈绍裘行,托以告,区区礼闱之会,可必否耶?  

 

答陈宗汤(先生门人)

得宗汤六月十日书。书中作字太奇,老眼不识,服周读之以告我耳。丘侍御取道还闽,过白沙,留语竟日,获闻考察事详。微侍御,宗汤索我于黄云矣。周宪长半辞之顷,诎已信人,洞见肺腑。二公为天下惜人才,公去取同此心也。侍御尤拳拳于桓温问孟嘉之一语。噫,何爱人之无已也!宗汤念之,一时交游,东顚西覆,民泽可期逺到。西望衡山,神爽飞去,然自去秋感疾,迄今未堪举踵,余亦无足观者。所须县志,谩往一册,世卿为此书,葢亦自以为未足云 。

 

与周文都(先生门人)

 

来喻具悉,畜来始末,前此未知也。昨日简中言,偶与之合耳,然不害为义也。非子,来死于道路乆矣。度来之心,不肯舎子而之我。来若自记日,不违主之命,是亦报主也,吾斯纳来矣。来虽小,所以处于来大者存焉。吾此心是也。此心涤之则明,物涴之则暗,此吾所以不敢茍于子也。传曰:「以友辅仁。」 

 

丁一桂至,想蒙照及。渠甥舅闻,未知所以处。所有送行物一一封识,为携至虔州交附郡主。督府通令得见,或蒙一助,寡妇孤儿之幸也。北门地卷不知可还白州否?和得汪侍御一诗,托寄上。册业俟写得,别附去。顾别驾今为古人矣。会间幸及之。五羊何日发舟?五月十九日。

 

与梁贞(先生门人)  

肺病外感则风,内感则烦,调摄之方,莫先虚静。秋举逼人,能置之否耶?戒邝珙(阙)覆辙,念老朽(阙)之狂言,惟在贞。  

 

与罗冕(先生门人)

得是五月十九日手书,具审。比来侍奉吉庆,徒以老朽旦夕以来于心,忧之深,言之切,有如吾服周者乎?老病不胜丧,赖诸友之助,亡妣得安小庐山之兆,迄今茔封粗毕。遣人去买藤县木,归建茔前小祠,为祭享之所,立祭田,使人守之,,孝子欲报于亲之心如此而已耶。痛哉,无可议者矣。溽暑不可处,近迁于砦玉西偏,病稍轻于昔,幸未即死,吾子无为老朽戚戚也。官窑牛商云于馆中,便略此见。区区不能悉。  

 

与郑文吉

章之内兄罗经,水母湾人,金氏之婿。内兄存日窘甚,弃其居第还车陂。死无子,遣二妾,女一居孀,一在其室,其困日甚,今欲取来白沙。恃爱干渎,倘遇人船之便,先令金成支车陂,取至广,搭附来白沙。极感,极感。顷者市药之费,遣人致之,不及裁谢。  

 

又  金成役者, 借劳一日,盖有弗获已者,贯恃知爱,琐渎为愧。老朽衰替之余一坏土赖以仅存,虽在螟蛉,吾敢藐焉?公且随力剪拂之,不但金成之德之也。茶果盛惠,前此药资,感感,不别裁谢。 

 

与黎潜罗伦(先生门人)

先妣不幸卒于今年二月十六日,即日茔封甫毕。穴在小庐山图新书舎旁。某以衰疾执丧,气息奄奄,如宾客知旧往来,记一忘十间,独于潜也伦也,思之不置。二生之思我,从可知矣。爱之深,言之切,老朽何以答二生之拳拳?发愤进歩,一日千里 。 

 

与赵日新  

乆不见生,一日得生手书,如语予馆中,不知其在罗城也。去白沙几年,味生之言,欲再见白沙而不可得。甚矣,生不忘白沙也。忧病之余,泯泯默默,可为他人言者,念生忠信之人,可与共学。然问之者未切,告之者无序,生虽有求于我,其何补于日用乎!宾阳陈掌教,可人也,可一通之,余不具。  

 

与太虚  

太虚师眞无累于外物,无累于形骸矣。儒与释不同,其无累同也。太虚尚能觅我于衡山否耶?别纸録去旧稿,试为我诵之。章非能言者,太虚岂俟多言哉?  

 

与郑举人   

昔钱宣靖公推官同州,有富民亡其女奴。女奴父母讼于州,州命録事参军鞫之。録事实贷于富民,不获,乃劾富民父母其杀女奴,罪应死。公疑其狱,留数日不决。録事诟曰:「若受富民钱,欲出其死罪耶?」公笑谢,宻使人访求女奴,得之,则免富民父子于死。知州以公雪寃死者数人,欲为论奏其功于朝。公固辞曰:「若水但求狱事正、人不冤耳,论功非本心也。且朝廷若以此为若水功,当置録事于何地耶?」録事诣公,叩头请谢。公曰:「狱情难知,偶有过误,何谢也?」仆每读书,见此等事未尝不叹息古人用意之厚,而平生区区所存,亦未多愧。顷因田土细故,与足下有言,足下遽赐之手札,辞亦费矣。假令质成于官司,尺寸壤得,未足为喜,而此事一白,则直在已而曲在人,斯自惭耳。仆非不愿为古人之高,特事有专主,义不容于自遂,惟足下亮之而已。 

 

与邓球(先生门人)

韶广相去未逺,一问不通今几年,怅想无已。即日苍头至,辱手书并惠米布诸物,具审。雅履佳胜,志业日新为慰。某奉母之外无他况,惟益衰耳。首夏,湖广嘉鱼贡士李承箕世卿者过白沙,甚聪明,有文章,留白沙数月,不忍别去,议论间颇觉有益,恨足下不与同也。眼中朋友,求可与言者不可得,世味之移人者不少,大者文章功业,然亦为道之障,为其溺也。足下茍有见于此,幸甚,幸甚。章所欲告于足下者,非尺牍能尽。  

 

与赵寿卿

蔡三兄弟欲求寿卿长蓢田耕住,以旧于我佃,故求通一言为裁之,不可则止,亦无固必也。谢伯倚近至白沙,以前所托通好于李氏者委之,唯唯可见人心所同也。知之。  

 

与周用中兄弟

天地自然之利,人得而取之,何分彼我?使诸子侄如老朽,何所不让?使老朽如诸子侄,亦何所不争?向义不如就利,尚徳不如用智,朝三暮四,口与心违,强之以其所不能则怨,诸君岂不谓然乎?今只以郑明府所书劵为实,更不问其是非,但据用中、用到价银若干,老朽愿偿之,如此既不获罪于郑,又不负用中,诸子侄亦可以释然矣。解纷之策,莫过于此。诸君其亮之。  

 

与李孔修(先生门人)

子长乳疮,当一场重病,今脱然矣,闻之慰喜。赖朋友之助,先妣得安小庐山之兆,即日茔封甫毕。三月而葬,礼也,亦时也。始以吾为殡宫,论者纷纷,今帖然矣。寝食梦寐举安,事不揆诸道,徒人言是狥,奚可哉?未有会晤之期,惟加爱。  

 

诸稿中间一二篇特好,得是人蹊径,趣亦隽永,异日当自知也。余多装缀暧昧之疵,盖力未及而志愿太高,用心过苦,故有此病耳。题目小序,文理类多不通,此不学之过,问东所。

 

衡山之行无日矣,今未发者,候俊圭至白沙耳。庐山之寓恐若久图,非不为子长久计之,如此草草,终无益于长子也。顷者,丘按治自癀右来,云沈督府已辧田庐,作衡山主人矣。病虽未脱体,其能久淹于此乎?

 

见示和送美宣太守诗,不见如何主意,大概类少年作老年语,辞气终别。且其间下语,往来呼应,无脉可寻。诗贵融通妙密,若未理会得明白处,遽然语此,是躐等也。如何,如何?

 

与范规(先生门人)

 

近有人自南京来,承定山先生偶得右手足风痹之疾,近虽小愈,尚未脱然,欲求养生之术,非能用莫能尽之,以此相托。定山,平生故人。老而婴疾,可念,可念。能用定山之交,亦不可谓浅。浅者,何爱一行?如能用寄迹山水间,去来自由,自此至彼,数千里坦途计日可到,然亦不敢必,葢行止非人所能。顷来衡山之约,如许,又可固必耶?专此驰问,倘蒙金诺,先乞飞示,早晩须一至精舎商量。切望,切望。  

 

与赵汝夔

即辰闻舜英护母夫人丧归矣,逺道无虞,幸甚,幸甚。但未审几筵安在何处?近来邑里中,夜刼之盗横,甚可畏,宜得一稳便处,无水火盗贼之虞,方可停柩,此送死第一义。君子见几而作,时义当然,幸自裁之,勿夺于浮议。忧病中未由奔慰,想能亮之。  

 

 

 

与董子仁

 

前九月得周文选书,知子仁乆乞省家居,多贺多贺。又云在高亦养病归,或不可起,不审此语何谓?前此获手教及克恭书,感叹屡日。凡百且置之勿论,只平生问学一事,极索理会,不可悠悠。人一身与天地参立,岂可不知自贵重,日与逐逐者伍耶?某奉别后更无他,惟一味守此,益信古人所谓自得者非虚语。今幸老母麤康,地方无事,日夕与二三友讨论所未至,亦殊不厌。惟有志者少,薄俗振作尤难,日迈月征,良可忧耳。闻罗先生杜门广昌,张内翰会讲西山,克恭辟书斋于后圃静坐,皆不以病废学。子仁何日复京,尚希一札,以慰惓惓。某自春间一病自汗,到今尚未脱体。临纸牵勉,言不能尽,惟亮察 。 

 

与张声逺(先生门人)

乆不得字,去年托贺官人往一纸,尚未卜沉浮,一别音耗,便尔难得,可叹可叹。秋试捷否不足忧喜,谩欲知之耳。时用孑然客帝京,忍寒饿二十年,为母家不去,诚亦可悯。万一了此心事,不东入吴即南走罗浮,与儿軰下上四百峯头,采蕨亦可供也。谩思及之。此日病正愈,临纸不复一一。

 

又   得正月十一日手书,悲愤塡纸,几不可读。平居相与论议慷慨,未始不以外生死为达,塡沟壑为贤,一旦临大故,不可堪忍之时,尊卑疾病盈室,家无钱财,作何措置!况于束吴反葬,水陆数千,计亦不下二十金,所费将谁仰耶?势利风驰,朋友道缺,昔人所能者,例不可望于俗辈,如某一二麤知,抑皆所谓旋涡里佛不能捄落水罗汉,奈何奈何!情切事违,心迩人逺,抚纸兴怀,徒増悲怍,惟亮察不具。 

 

与谭有莲

比日家僮自贵里来,承口谕欲,为小孙田议婚以平卿之孙女。平卿善士,与古愚先兄游处,亦通家也。幸甚幸甚。第恐传言或误,好事多魔,于是叩诸蓍,得大过之豫,葢吉占也,未审果如尊意否?夫量才求配闻之先贤;计产许婚,甚于流辈。痴孙疑未中东床之选,世业恐重贻西邻之忧,是以未能释然于鬼神之谋也。专此驰白,庻几为是一来,倘不以疎外见疑,拱俟拱俟。  

 

与陈徳祯

 

闻近被系郡狱,悬切悬切。计今当道多明察,想不加害于无罪之人。否泰,数也,勿过为陨越。人不幸所遭有甚于此者,亦无可奈何,且安心顺命,善将摄为祷。  

 

复陈冕

苍头至,得书。承贵恙渐平复,喜慰之至。更愼小愈,以赴秋闱之选。幸甚,幸甚。得失虽云有命,然更委之命亦恐未尽。今一科所取士若干,多备数一时耳,安可据以自比耶?如莆中举子多眞举子,与侥幸寻常者相去奚啻十倍。如是而失解,诵伊川之言以自解,可以无愧矣。余不悉。  

 

与旧生陈魁

生仰给岁月于铅椠,瓶无赢粟以畜其妻子,年几六十,益以疾病,困以盗刼士一穷至若是哉!昨望见生龙钟如东田老人,稍就之,疲顿与石翁异者几希。然与之论旧事,写平生,于我三沐三熏之歴歴犹是也。使我囊中有九还大丹,能反老为童,与生共之,庻几其成也可待。生既絶望于我矣,我更望于何人?惟日孜孜,毙而后已。生与我皆然,复何道哉?复何道哉?佃者还,聊此复。制中不具。

三四十年旧游凋落殆尽。吾老甚,吾子想亦衰矣。别去几,齿发比旧如何?原一见也。奉棉纸五十番收用。 

与容一之(先生门人)   几日不得至祠下,眠食何如?一之平时筋力倍予,今云瘠甚,则老者可知矣。古人处老有道,处病有道,处死有道。夫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其处之之道乎!旦夕欲见一之与论之,不审力疾乘竹兠子能一至碧玉楼否耶?专此驰问,惟自量。  

又   今日贵恙轻否?老梁课好,决定不死,可无忧也。昨晩手书与陶公,劝勿建书舎,未见报札。为此一事,数日往来于心,殊无好况。章因多病,厌苦人事,决策往平冈。朋友间多不省事,多言平冈土瘠,难朢成田,老母闻之,遂阻此行,奈何奈何。此非不忠爱于我,抑未知所以忠爱也。平冈土虽瘠,然便谓其终不成田则又疎矣,天下岂有弃物而人欲争者乎?不信,人之言眼前事,所见往往如此可笑也。何日可动到斋一话?甚悬悬也。比闻足疾伤于劳,而发由老朽,故今思之,但有惭负而已,奈何奈何。先妣墓即日茔封麤毕,遣人去采藤县木,为祭享之室,使人守之。立祭田,求墓志事,皆不可缺,又不知人子思慕其亲而欲报之其大者安在耶?困于财,限于分,葢亦无可议矣。近苦忧病相持,无以自遣,寻思只有虚寂一路,又恐名教由我壊,佛老安能为我谋也?付之一叹而已。何日对面罄其所欲言?

 

与马贞

前日,舟中与一之谈及神理为天地万物主本,长在不灭。人不知此,虚生浪死,与草木一耳。神理之物,非但不可恋着,亦其势终不能相及,于我何有?伯干病至此,当大为休置,纵未至洒脱地,亦渐省得些挠乱,幸而天年未尽,便从此觉悟,神理日着,非小益也。老倦不能再省视,令眞福往候,以此能一开目否?贞父不幸早逝,贞卒成立,贞有母也。有母而无年,贞之不得于天下也。奈何,奈何!衰疾末由躬慰,临纸怅惋。

 

与陈秉常(先生门人)

秉常不春试。永丰之使,不在吴连,秉常幸图之,一见罗殿元亦不枉矣。某一日书与陈生。久违风来,渴想话言,偶得便舟,托以载子,偿无急故,庶几一来。幸幸。十月二十五日,章书奉秉常。蒙谤大矣!前有一简与彭推府转达府主,未审能至否。秉常可速入省谒彭,详说其事,或士友中能扶持公道者。秉常其尽心焉!事始未问公学。二十八日,章书辱书,见勉勿断酒肉,扶养衰躯,眞情苦语,足仞拳拳。顷者赖诸友之助,先妣得安小庐山之兆,即日茔封甫毕,遣人去采藤县木,为祭享之室。立祭田,求墓志事,皆不可缺,又不知人子思慕其亲而欲报之大者安在耶?限于分,困于财,葢亦无可议者矣。到京见定山先生、潘时用、姜主事问我,以是告,余不敢嘱。别纸所议礼想是,但老朽检阅未得,且置之。病畏多言,念吾子逺别,聊复此耳。途次见东山刘都宪先生,告厓山慈元庙成,甚完好。因以先母讣告,某在病,不具疏。 

 

与崔楫(先生门人)

承示诸作,见意思。始者,期民泽九月入罗浮,四百僊峯依旧见之,但不在脚底耳。来喻不忘在学,幸甚。但恐进退未决,不立背水阵,终难胜敌。希说勉之,岁月不待人也。李子长落水罗汉,吾軰皆旋涡佛耶?何故无一人救之?狶莶草果神效,当求识者致之感挂意。某复希说秀才。  

 

又   某疏,不意先府君奄忽顷逝,衰病多遗,不时奉慰,罪罪。比日寒甚,想孝履如宜。弃礼从俗,壊名教事,贤者不为。愿更推广此心,于一切事不令放倒。名节,道之藩篱。藩篱不守,其中未有能独存者也,老拙所见多矣,愿希说勉之。

 

与伍光宇

昨晩景云归,具悉老兄动定,某通夕为之不能寐,觉得老兄此病,非止疾痛之为心害。心寓于形而为主,主失其主,反乱于气,亦疾病之所由起也。今人惟知形体之为害,而不知归罪其心,多矣。心之害大而急者,莫如忿争。夫有所不平然后争,争至于忿,斯不平之至而气为之逆,逆则病生矣。虽所致疾之由寒暑饥饱、劳佚失节居多,而此之弗谨,实吾自为之,不可不知也。据景云所说,老兄于此一项罪过全未肯认,全未磨洗。纵疾痛不积于此,气象所关尤非细,故林缉熈所谓怡怡之说,殆亦忠告之言也。盍深省之,否则未有入道之期也。不罪,不罪 。 

 

又   贱躯失养,百病交集。近过胡按察,请教以心驭气之术,试效立见验,但日用应接事烦,不勉妨夺,工夫不精。今欲自五月一日为始,以家事权属之老母,非大宾客,令诸儿管得。及光宇未复白沙,借寻乐斋静居百日,有验即奉还也。光宇决策往青湖,则此屋亦须有分付,某将来却是东道,非僦屋人矣,呵呵。  

 

又   今晩叔贞兄弟过白沙,适有客逺方来,而贱疾又作,遂辞去。晡时,螟侄归自南山,具审比日遗恙増剧,皇恐皇恐。天果无意于善类耶?未可知也。陈后山之诗,一时人皆不好,独山谷与坡翁知之,卒能行于世,后山亦到今不死。夫茍有可恃,虽死可也,况未必死乎?不具。  

 

与陈徳雍

某启:清江之去白沙几山几水,一夕恍然与徳雍先生葛巾青藜相值于寳林,拍手笑语,坐佛灯前,促膝嬉戏若平生,不知其在梦也。及觉,始怅然若有所失,即复闭目入华胥,寻向来所见,一恍惚既不可得,则又叹清江之去我逺,徳雍今存亡不可知,况欲与之握手耶?某别后况味如昨,但年来益为虚名所苦,应接既多,殊妨行乐耳。平生只有四百三十二峯念念欲往,亦且不果。男女一大俗縁,何日可尽?虽云道无凝滞,其如野性难抝,寻欲振奋一出,又未能也。徳雍老矣,颇复能记忆寳林昔日之言否乎?临纸不胜怅惘。 

 

与李徳孚

某闻,古之亷士资送其子,有鬻一犬而足者。今犬之值几何,贫者虽有百犬不以资送鬻也。不鬻则耻之矣,耻非其所耻,何所不至?甚矣,俗之能移人也。别纸称清门罗某,何敢不从?脱尚未免芥叶人言,则莫若崇俭以导之,令尽去俗様,异时资送之来白沙,必勿留一尘以累吾自然,幸甚幸甚。凡此一聘之费,大率不过十金,但如来教则太近俗而恶无文,故以钗与币易之,而侑以羊酒,不审以为何如 ? 

 

又   别纸乞恕专擅。闻老兄近复假馆禅林静坐,此回消息必定胜常。耳根凡百所感,便判了一个进退,老兄今日此心,比诸平时更稳帖无疑否?贱疾幸少脱体,但寻常家中亦被聒噪情绪无欢。大抵吾人所学,正欲事事点检。今处一家之中,尊卑老少咸在,才点检着便有不由已者,抑之以义则咈和好之情。于此处之,必欲事理至当而又无所忤逆,亦甚难矣!如此积渐日乆,恐别生乖戾,非细事也。将求其病根所在而去之,秪是无以供给其日用,诸儿女婚嫁在眼,不能不相责望,在已既无可増益,又一切裁之以义,俾不得妄求。此常情有所不堪,亦乖戾所宜有也。  

 

与潘徐二生

去冬得二生手,书半月置床头,日一展,展时一发叹。后生所急者何?后生所畏者何?转瞬来便都望三十四十,不自激昻,不自鞭策,将来伎俩又似拙者模様耳,奈何奈何。萧先生书报潘生近聘岳家甥女,可喜可喜。然自是转多事矣。拙者正在不了中,自晓事者观之,未必不以为忧也。呵呵。 

 

与伍伯饶

有牛眠于此,意中了了而不能使人信,得伯乐一顾,増价十培。幸甚,幸甚。山人眼,家人梦,卜人卜,三事不期而合,复奚疑?谨此驰贺,余不具。  

 

与林蒙庵

某启:不闻问乆矣,忽得手书,读之恍若蒙庵之登我堂也。昔者,尝一造蒙庵于京师则拜蒙庵,今思蒙庵而不见,见蒙庵之书则拜其书,如对蒙庵焉。呜呼,可胜慰哉!贤者之爱人也期于徳,不贤者之爱人也期于姑息。读蒙庵之书知,蒙庵之爱我亦如我之爱蒙庵也。虽然,有甚爱者有甚忧也。蒙庵之爱我甚,其于人也则忧。仆之自爱,则忧其于人也则否。忧其忧,无忧人之忧,其亦有以异乎?蒙庵官于朝也,则行乎朝;仆之居山林也,则行乎山林。蒙庵欲以其道施诸人,仆犹未免于自治,其不能无忧一也,在已在人则殊耳。梁石、时可之忧在已者,而亦为人忧。克恭则舎其在人者以自忧,是三人者,仆皆有慕焉。而其忧不同,又何怪乎出处之殊也?蒙庵所称胡提学亦如蒙庵之忧者也。彼其意以为古之道不征于今则人不信,不信民弗从,是固忧时者之所图也。其为人也,雍容平恕乐善而忘势;其于仆也,有一日之雅焉。仆之得誉于提学,茍非其为人之急,亦朋友相好之私耳,非提学之心本然也,蒙庵置之勿言可也。古之为士者,急乎实之不至;今之为士者,急乎名之不着。周子曰:「实胜善也,名胜耻也。」仆窃愿与诸公共勉焉。若夫往来音问之有无,各随所感,应之宜疏,疏,宜数数,不过乎情,不弛乎敬,惟当乎时义焉耳。此之谓易也。必曰:「我无利乎彼,我勿言不可也。 」持此以广蒙庵之意,何如?  

 

与时矩(先生门人)

宇宙内更有何事,天自信天,地自信地,吾自信吾;自动自静,自阖自辟,自舒自巻;甲不问乙供,乙不待甲赐;牛自为牛,马自为马;感于此,应于彼,发乎迩,见乎逺。故得之者,天地与顺,日月与明,鬼神与福,万民与诚,百世与名,而无一物奸于其间。乌乎,大哉!前軰云:「铢视轩冕,尘视金玉。」此葢略言之以讽始学者耳。人争一个觉,纔觉便我大而物小,物尽而我无尽。夫无尽者,微尘六合,瞬息千古,生不知爱,死不知恶,尚奚暇铢轩冕而尘金玉耶?  

 

又   某慰言:四月二十五日,得黎三报,悲惋连日。太夫人一旦厌世,时矩不幸遭此痛极,奈何,奈何!今日之恸,昔日之思,何者为怨,何者为憾?纵浪大化,此往彼来,吾将校计其短长非耶?沟塡壑委,在我者一切任之,而独留情于水菽非耶?贤者力行已志,惟恐一事不底于道,其能合于亲者几何?吾重为时矩悲之。老病支离,不供走吊,惟强粥自大。不宣。  

 

 又   禅家语,初看亦甚可喜,然实是儱侗,与吾儒似同而异,毫厘间便分霄壤。此古人所以贵择之精也。如此辞所见大体处,了了如此,闻者安能不为之动?但起脚一差,立到前面,无归宿,无准的,便日用间种种各别,不可不勘破也。拙和一首奉去,可一阅。更将中庸首尾紧要处沉潜,要见着落,却还一字也。献章书于时矩。  

 

与谢伯钦

闻子酣于鬬矣,老衰无能为援,请竭端未利害为子筹之。知贪得之为害,絶祸于未形,上策也。不役一钱不损一人,以直道争之官府,失得付之于数,必不已而与之均焉,中策也。损财而争而家日耗,杀人以争而寃日积,侥幸锱铢难得之利,自遗钧石不测之忧,此下策也。若能归咎于已,舎之勿争,以分产悉推诸弟,清修苦节以立于世,如子才,不出十年,天下皆服其义而仰其徳,令闻洋洋,播于四方,辉光赫赫,流于无极,视平生不得意处如秋风之振木叶,零乱脱落,无复芥蒂之迹,因败成功,此又策之竒者也。诸策惟上策省力而易行,然已无及矣。其余可否,更请择之。  

 

又   葫芦甚美,山厨得此,免乞怜之渎,感感。闻近欲迁居木洲求静,可喜,可喜。然未若北角就田而家尤便也。韩子云:「恨入山之不深,入林之不宻」去烦入静,当亦有渐乎!未间闲来一话 。县郭居第相连,连年火患恒多,今北风日盛,当为豫防之计,伯钦宜及此时就殯。如或拘泥风水之说,且移殯海山,然后图葬可也。太夫人年高举履难,尤宜防慎。麾临兄弟,将老朽此意再三申连太夫人前。明日异轿子接来白沙,至开春还桥,在此在彼,老人亦何所不可也。区区不胜忧患之至。谅之,裁之。 

 

与潘舜弦

仪礼一书,讹缺板多,一经先生与黄大理手校,便为完帙。野人平生际遇未有如此竒者,敢不拜赐?空山深夜,兀尔一榻,抚巻即如对面,耿耿达旦。  

 

与庠中诸友

春初,承诸君枉顾,属有哀事,既不获披接,又不果以时还谢。多罪,多罪。近按察胡先生过白沙,青灯叙旧之余,辄及此方人士,惓惓以为已之学望诸君,甚盛意也。某亲领诲言,不胜感感。寻欲与诸君共言之,贱疾固未及。诸君方急于秋试,区区迂阔之谈恐难骤听,然又不敢浅窥诸君而谓吾言之无益而不言也。谨此奉渎,万一诸君之留意焉。    

 

与僧文定

僧文定尝参学四方,坐关于观音山三年,葢广僧中之知者。也偶以事系县狱,虑是非之不见察也,恳予为白之。予以邑主杨侯公明,必不妄加害于无罪之人。予严干谒人之戒,乆不可破。文定从西方之教,茍有得焉,则能以四大形骸为外物,荣之、辱之、生之、杀之,物固有之,安能使吾戚戚哉?示以是诗:一戒持来三十年,何曽长揖长官前。山僧若有西来意,不把形骸乞世怜。  

 

 慰马黙斋丧

子吾子得数之竒孰与孟郊?孟郊产三子,哭之连日,今吾子之哭凡几?抑又有不尽同者焉。郊为诗尽泄天地鬼神之秘,而不为造物所予,不知其后何如。吾子厚积阴徳,知必有鳯雏麟种降为家寳。此未足深惜也。  

 

慰锺五  

令兄竟为泉下客矣,足下当甚悲痛。令兄今生几何矣,眼中如此逝者不少,又何足怪?但人未死前一日,谁肯信着此事?终日劳劳而不自足,及至死时便无可主张,亦可悲也已。拙疾未由奔慰,谩往此纸,惟足下亮之。  

 

与林时表

时表而代而父侍奉大夫人几筵,何得舎朝夕奠而来应试?老朽闻之,竟日不乐,欲致一书,计已无及于事,遂不果。比发去兖州讣否?褒弟去冬死北京,果然惜哉!适得尊甫翁济宁四月望日发来手书,进退不能无遗憾矣,奈何奈何!老母茔封甫毕,未由遣人致慰,幸亮区区。

 

某启:

敝居与嘉会楼相迩,当道东西行部往来过此,某得以扶疾见之。诚嘉会也。始者,熊察院寄斯名于斯楼,富哉,意乎!作记者宜因有所发,非专为某也。比两辱手书属笔于定山先生,窃惟执事尊德乐道之心,充内达外,盛矣哉!不肖何足以当之!

瞻奉无由,岂胜驰恋,谨奉启布谢万一。岁书自周都司来者十折已领,不别裁谢。某顿首都宪金大人先生执事。

 

与沈都宪

 

孤哀子陈献章启:

章不幸今年春中老母弃背,忧病相持,不复知有人世事,承差来辱手教,示以石刻清词,兼致多贶,感怍无量。前所付白洲先生书物,一一拜领。承录示晦翁南轩古诗,令作跋。此骥尾之附,孰不以为荣?白洲亦尝以一简申命,章何敢忘之?寻闻执事握宪节,往镇郧阳,无的便因循至今,哀苦之余,无由具答,知罪知罪。傥犹贷之以日月,庶几除服未死之年,一附姓名于先生真迹之后,幸孰大焉。制中不多及,伏乞台照。献章再拜都宪沈先生旧契执事。

 

与金方伯

比闻有巡抚江西之命,已令犬子候行。今日承差送到手书、年历,一一拜领,感承,感承。欲请东白先生记文,足见当道留意斯文之切,某何幸挂名于此,感怍,感怍。闻旦夕就道,更不遣告谢,恐劳尊答。伏乞垂照。

 

复陈方伯 二则

近得手教,复辱多贶,拜感,拜感。役人回,谨此申恳,此后更不遣人上谢,惧烦尊也。录来徐察院文字,仆知之久矣,不欲辩也。道学传序中「支」字误刊作「交」字,乞改之。子弟辈闻公刊此书,倾想如渴,不知可更惠数本否?干渎不罪。

   闻行李将入京,弗获躬送,岂胜愧恋之至。贤人屈伸在道,公所存忧乐,安能夺之?唯万万自重。

 

与熊方伯

执事不以仆微渺,收之广爱之中,为贶大矣。闻将入观,衰病之余,不能二百里外走送,其于瞻恋,无任下情,谨具手启,讬周贡士为致区区于左右,惟公亮之。别纸书近作四首一韵,适饮酒之言,封去用博一笑耳,非以是为馈也。某再拜。

 

与邓侍御

承寄示论孟古义,读之炳然可爱。此公长于造语,发挥殆尽,有神采,脱去时俗凡陋,真佳作也。使今之为举业者能如此,亦何害其为时文也。文章与世运升降,孰能留心于此乎?微欧公则天下不知有韩退之,侍御可谓有功于君举矣。拙诗见意。

 

复孙清戒

 

陈献章肃启:

顷辱过临,执事屈内台之尊,下顾渔樵之地,光尘一披,宠章迭至,感之愧之,多言不足谢也。

 

即日使来,承惠年书。卷端之题,不敢作难。近者,逼于我藩宪诸公之命,作吴主簿、王乐善先生数绝句,虽非挽诗正体,故戒仅存,然实非得已。眼花手战,为血气所动,所作字卤莽甚矣,至今愧之。向奉去卷子,但令儿辈录上拙诗,非某自书也。伏计执事离省日期尚远,见委笔札细事,或可补于将来也。大抵年踰七十,宿疾在躬,百凡不可牵勉,亦理之常然耳。

 

慰王侍御疏

陈某疏:广东之民未知忧上之忧,盖感德政之所被,一闻罔极之哀发于左右,远近惊怛,不能已已,况有半面之雅者乎?两月前具一慰疏,以俟周生趋省之便,非不及时也。恭惟执事孝爱出于其性者与人异,而又阻于宫守,不即奔赴几筵,神往形留,何以堪处?日月不居,春复夏矣,不审自罹荼毒,气力何似?某久婴疾病,无由奔慰,悲系增深,谨奉疏。不宣,谨疏。

弘治戊午夏日月朔,某疏上侍御王先生大孝苫次。

 

复林大参

章启:李从事来得书,具审比日途次,有望家之喜。虽以先夫人之忧存乎心目者未尽,释然之情与日俱作。勉庵别驾平生故人,倏尔倾逝,俯仰今昔,怅如之何?顷者去五羊,章不能力疾一送,罪过千万。今宠之过厚,下情无任皇恐感恋之至。谨此叙谢,伏乞台照。

 

复三司状

某状:某谨以此月八日葬亡妣于白沙小庐山之阳,在碧玉楼东北,相距仅数十步耳。伏荷仁慈遣使来祭,宠之以雄文,周之以厚赙,存殁皆被其光华矣。别纸慰祔丁宁,尤见平生眷意之厚,下情不胜哀感之至。虞祔之间,茔对未毕,末由号诉,谨奉状。荒迷不次,谨状。

 

复周廉宪时可疏 二则

孤哀子陈献章稽颡言,昔先妣祸变之来,由不肖孤罪积日深,为天锁厌故也。是尚忍言哉?谨以四月八日奉柩藏于所居屋后小庐山之原。章衰羸空乏,强勉临事,不称其心,徒有哀痛而已。即辰,远枉书赐,拜领讫。祭文以俟月日,具祭馔,先妣墓前读之,以宣扬高谊。章无任哀感之至。顷闻荣进观察使,但存心贺。往岁亦尝妄意仙舟往还苍梧,或冀一过之便。今则所任愈重,瞻奉不可涯矣。无由号诉,谨奉疏。荒迷不次,谨疏。

           迭纸徒悉雅爱,往往欲答辄无可语。十数年来,人远事殊,非惟拙者罢论当世,即如称述前古高冈远流、振衣濯足许事,阁下谅亦厌听。平生进退忧乐两言,自余无可缕缕。若夫言离索,问起居,此彼往来,日琐琐只乱人耳,亦不欲道,惟照亮。

 

答苏佥宪疏

亡妣不幸倾背,章以垂暮之年罹兹罔极,实以不克葬为惧。寻于小庐山住舍之旁,力疾襄事,幸不即死。猥辱当涂之赐,下慰穷谷之旧,章无任哀感之至。孤枕谁通僻远?忽于七月尽日疾作中风,左手足不仁,起倒勃率,常若坐大浪中,寸步不能自致。每忆垂爱之仁,久妨裁谢,如负芒刺。诸儿侄在前,一无可委笔者,秋云暮矣,愧如之何?恭惟执事,爱我则真,知我则旧,衷曲布陈,奚伤率略?谨奉疏不宜,谨疏。

 

答祁方伯

某启:岁疾年多,诸往返书问不及者十常八九,非忘之也,惟执事能亮之。顷者一疏之慰,礼有所专,情罔攸遣。亡妣不幸倾背,在乙卯二月十六日。大惧暮齿弗克襄事,百凡拘忌,一切扫去 。窆圹于住舍之旁小庐山,茔对祖讫,重劳慰及。比者复辱手教,前后眷爱之私,可见于此,某何德以堪之,愧感,愧感。某于七月末间疾作中风,手足痿痹,不时布谢。恭惟执事望重位尊,姑以一乡言之,如是者几人,抑非但闾里一日之光而已。近见陶邦伯诸公座间称长者,执事诚足以当之,名爵之褒,其可量耶?无由瞻奉,谨奉启,不宣。

 

与陶佥宪

某忝知末十余年间,恩德所被,至为稠迭,微贱未有一发之报,惭负。顷者,辱两顾白沙,宠以厚贶,仰惟盛德,意出于爱士之诚至此,坚辞弗许,曲听钧裁。遥望仙舟,畏风造谢弗及。下情区区无任瞻恋之切,不具。

 

与孔宪副 三则

曩者,伏承枉驾白沙,逮今三年未能造谢,诚愧诚惧。兹闻霜车西来,旦夕将经下邑,区区幸见之情,疾于飞羽。第以风疾弥延四体,因惫殆极,不可牵勉,今门生专候,至日敷枕,伏惟照亮,不具。

   野人耕桑以为业,得一小录即奉置高阁,以俟儿辈之长,顾未有以昭彰高德之惠者,感悚,感悚。使回,谨此申谢。诗卷跋尾录在别纸,浅陋语不欲点污卷尾,故不书。某顿首。

    某部谨,孟浪一跋。某自度何等腐烂语,惟公固命之,某何敢以贱姓名讬于左右。临纸不胜愧悚,谨启。

 

与大参元善

 七月十四,昕来获手书,兼领赙惠不一,忧病中承眷爱厚矣。秉常每见勉酒肉扶养,李白洲方伯屡书示慰。不肖孤何以致故旧之惓惓如此?仰伊之怀,无任哀感之至。

自去年四月八日,小庐山冈茔封粗毕。今年正月,迁先君墓来与先妣同藏在所居碧玉楼后,以便子孙世守,余非所论也。感元善爱我,谨以布闻。病躯大略如李白洲之言,然恐未即死,但极羸耳。旦夕西行,果能迂一日程至白沙握手一别耶?瞻奉有期,何胜悚恋!

 

与某岭南道

某启:病寄丘园,老去惟有岁月耳。足下何稽畀之歌词,况于书礼?玩物能丧人之志,足下反为之增价耶?感怍,感怍。细葛二端,专使千里,老朽何德以堪之?从事言足下发此书时,履任才一二日也。足下修古循良之政以及海滨之民,是在足下。周宪长平生故人,何由复见之?李世卿即日还武昌,今少留白沙。此纸讬世卿为书,制中言不能悉。

 

 复邓佥宪

 某衰病不出,末由进见。即日贤郎公子持手谕过白沙,兼致西厓阁老之惠,拜感拜感。数年来习懒成癖,且退者之分。京华故旧知其如此,不责往还书问,非一日矣。执事因书北达,倘未以为罪及一言,幸甚。

答张太守两山先生 名璝。千里劳人,惠以羊酒,顾某不德,何足以当之?令子诩文章五色,有翔子于千仞气象,敢以是为公贺。陈献章再拜复太守两山先生执事。奉去大忠祠碑一道。

 

与姜主事仁夫 先生门人

十数年间病废往还,亦只是懒耳。远者每以口问代报状。仁夫知我深,相比不讶。近得缉熙书,中间报仁夫近出淮上理刑,遭罹家患,伉俪子妇之哀先后迭至,存者孤弱孙耳。奈何堪之!某罪积日深,得祸弥重,今年春老母倾背,毁脊不知,与死无异。曩见属先公墓文,岁尝具一草未脱,因循至今。傥未即死,当卒不负言也。里生陈绍裘赴春闱,嘱其过淮上一见,附此,自余问绍裘可知也。瞻奉无由,惟冀以道处情,勿为无益之悲,以慰区区不宣。

 

复李太守

某以多病居岭海之间,接人无多,惟平生于端阳一郡比他郡最为亲厚,若有夙缘,非人力所布排也。凡今四方贤大夫宦游其地者,皆尝得向往其风采而接其音尘,幸甚,幸甚。魏先生来,承书问珍贶不一,感怍可言。魏先生回,草率布此下枕。久病痿痹未脱体,不能具大状。伏惟黄堂李先生大人洎别驾程先生执事通乞一照,恕其不谨。余俟他日面既。

 

与王太守

部内陈某肃启郡尊黄堂大人执事:

某久病山林,无裨当世,误承厚爱,贶以殊礼,揣分实踰,然而不敢辞谢者,上下之体严,德体之感深也。某与周生通家旧,非一世矣。执事雅望在人,平昔所存之正,所积之厚,某得之周生者旧矣。久病在床,无由走谒,罪过万千。周生今在京师,远托造化之仁,内外各安,拳拳恋得之私,想亦无日不在左右也。侧闻新岁以来,郡政过劳,顷刻万端,日不遑食,或至二鼓不得就寝,起居欠佳。某欲进拜郡庭,为一郡生灵谢,久病未能出户,下情无任感恋之至。谨具启,用申下枕。手战作,写不谨,伏乞台照。

 

与陶提举

与公别且三载,无日不悬悬也。顷者过白沙,薄分不得走舟次奉迎,到今为恨。前此风雨中承仲氏佥宪枉顾,青灯绸缪,无所不话。自念支离之人,徒知闭户,甚无补当道往来之勤,皇恐,皇恐。专使用驰此,以代面谢。惟照亮,不具。

 

与陆通判

病中闻旌驭在邑,不得往候为愧。推府胡先生偶以事被拘,当道爱惜人才,想蒙矜宥。田野之民旦夕悬仰,而未闻得离宪狱,甚皇皇也。伏希垂示。

 

复高别驾 

辱书兼拜书帕清贶,感感。某自去秋感冒,手足不仁,至今未能脱体。附来纸未即奉复。

 

与剑别驾 二则

 孙少参昨过白沙云,为别驾处其去就甚至。近闻林待用宪长致仕疏才上即解任还家,决去者如是耳。恃爱饶舌,不罪。

    某顿首疏:亡妣荷先帝天地之仁,不肖孤遂得请归。十又二年于兹,虽无鼎食之养,亦有水菽之娱,讵料其奄至此极耶?已于四月八日奉柩藏于碧玉楼之北山,迄今茔封毕矣。某善行不修,徒窃虚名于海内,为造物者所恶,祸延老母,尚忍视息于天地间耶?伏蒙手疏,兼致奠仪。比者道路阻难,以爱我之私,勤人于远,愧感可言。末由号诉,谨奉疏。荒迷不次,谨疏。

 

与黄别驾

陈献章启:承惠牲米,感感。老身在病,小儿应秋试,乏人走谢,谨奉启。七月八日,陈献章顿首。

 

答雷别驾

承差人送到施公子书帕外,别驾另具书帕,一一领讫,在丧,恕不答简。六月初九日,孤哀子陈某稽颡复。

 

与林节

总督府惠物一一照领,别具状附便上答。名酒本佳贶,在执事尤为难得,谨令犬子陈景旸诣谢。

 

九日答丁县长 二则

 公遇节补会,亦可笑也。惠来鹅酒与马默斋辈吃了,必有佳作奉呈。某今日为诚庵先生制服,略无毫况,公他日必欲补会,仆亦为公补诗也。

     昨夕灯下谱稿 ,以示黄秀才首肯,未审尊意以为然否?谨录上正之。秋且暮矣,公决去否耶?三江渔樵序恐不得矣,呵呵!

 

与蒙知县

 某启:病中闻人语辄洒然忘之,必有异乎人也。所得如此,所感可知矣。老朽何以报执事万一耶?无由造谢布枕,谨奉启,不宜

 

与顺德杨明府   

使至,辱手教,贶以年书、羊、酒,感怍无量。东白先生、舒秀才书已领。东白,平生故人也。明府出其门,不待倾盖而知其人矣。制中不多及。

 

与莫知县 

某启:辱顾不报,知罪知罪。执事前在敝邑,日月不多,未究所蕴。去之顺德,虽云异志,固尚在此郡之内,接响絃歌,回春领海,仆未能绝望于左右也。末由进谢,谨此驰渎。不具。

 

与黎知县二则 

区区忧病之余,日有事于祖禰。始者,偶闻左右遭不逞之诬,寻又有伉俪之忧,欲致一书奉慰,多累弗果,因寻至今,愧罪。顷闻差人让丧妇右,哀念久当渐平。吴长官有誉于前,亦且不能免于多口,人所遭固有数耶!谨令犬子诣府下步此区区,伏乞垂亮。

 

又  

某疏:某邻封之野人,兹以先妣之塋未封,亲屈明府舟从于白沙,奠有高文。弔有厚賻,不肖何德以堪之?忧病相淹,末由匍匐拜府下,无任哀感惭负之至,谨奉疏。荒迷不次,谨疏。 

 

与将教谕 

违阔久矣,缅想清颜,如在梦寐。许巡检回,远枉诗尺兼致丝绵之惠,感感。不肖孤久病支离,属以老母倾背,毁脊日增,与死无异,宁復有毫发外慕作世问梦耶?恭惟县博广文先生坐函丈,诲多士,位虽极卑,道贵无忝,盖自有乐地也。瞻望末由,惟冀万万以时自重。

 

与朱甘节 

去秋别去,不审何日至桂阳?久不闻一耗,甚悬悬也。邓俊圭今遣家童来问桂阳事,不知俊圭书中亦云「寄到老大人輓诗」耳。不审比来履况何似?令伯母夫人泊昆季想皆纳福胜常。道远无一便,不得数奉问,愧罪,愧罪。李世卿首夏自嘉鱼来访,今尚留白沙。与之语,甘节真知人哉!俊圭疑冬春问会白沙,贵扎可付来也。余不及。

 

与黄举人 

克仁久在制中某老病支离,不堪走弔,而自白杪秋感冒痿痹,逾百年未尝一近笔砚,手庶亦废,知罪。不审自罹荼毒至此,气力何似?希颜兄近会亦不数,音耗阒然,如隔万里,良可慨也。谨此上问起居,不宜。

 

与何廷规  

竹窗先生寿老母诗何忠爱尔耶?李氏、伦长官、吴斗南、何子有暨未面诸进士先生咸有作,感慰无量。谨此谢。

 

与钟百福 

近来济宁会潘留鹤先生,益知吴锦衣之为人矣,独恨未得一面耳。百福在江湖多交好人,李承恩旦夕当见。前在平江,辱知待之厚,皆百福所赐,知感知感。道途所经诸拙作乏楮,不能尽録。莊敏朝诗用百福意,不必尽莊敏,但各指一事微显阐幽,取其大者耳。拙作寄奉,録在别纸求教。舍侄未至,姑少俟湾上,数日后方入城。去就既定,五六月间或再与百福会淮上,又幸也。不多及。三月二十三日寓张家湾。乡末陈某再拜百福先生乡契。淮中诸相接人,乞一一致意为感。连遣人候百福于玉河桥,昨晚乃知北城之寓,不审何日入城也。拙疾拘缀,不得走总戎府下,恋德之忱形于诗,百福从容及之,至恳。一二日能一过僧舍否?悬望极矣。某白。百福乡契:长路相思,如共堂席。仆踽踽无补于时,惟百福豪跌磊落,无适不可。林缉熙、张廷贯近过淮,想共抵掌一笑。前有拙稿并双履奉留于总戎所,清视为荣。平江三公子恨失一会,为此致意。张仲诸挥使通为申忱。贱疾未平,勉从纸笔,不多及。今日行李着舟,以某百户未至不得发,专使骋问来否。河流将冻,归心如火,此使还即发舟矣。十九夜,郭县舟中秉烛简上百福先生。某再拜。渴想一叙,适令舍侄造请,今晚或明日得一顾寒寓至祷。某又言,嘉贶足感多爱。

 

与马玄真

赵寿卿助建丁明府祠,又拾田十二亩以供祀事,与厓山破百数金作慈元后朝,乃其素心。诸友咸为赋诗,谒世卿文以贺之。非徒见作朝之人,贯以表前令之爱于无穷。在足下宜有高作,非专为赵生也。不可不告,惟尊裁。

 

与容彦文

蒼头来,具询尊翁贵恙比舊又增,悬切悬切。病躯不可动,儿辈尽管书舍忙甚,未得遣问,愧何如也!畫松未题写得,俟后取。章白。

 

与容珪 

瑞疾何如?昨晚闻颇增剧。甚悬悬也。某自五羊归后,厥疾又作,比日正畏风,不能跬步,日夕缘此作恶,奈何,奈何!若有便,但勤报札为感。闻此疾发萌于前日舟中,区区不能胜愧叹之至。壬辰三月二十日书付容生。

某小样不足虑,旦夕耿耿,正为瑞忧耳。得此耗,甚喜,甚喜。但须乃以小愈为戎懼,寻医合药检方,凡百可以疗此疾者,悉心图之。至嘱,至嘱。

 

与琴月先生 

穹壤百年,极欠一会。某自春来的厥疾,一卧至今,武夷之游遂成虚语。比者奉手教,慨血肉之为累,念时岁之将穷,引领南闽,魂爽飞去,是以不能默默托于呻吟而废裁答,用布匪朝之忱于左右也。某顿首华宗布衣先生侍史。

 

后钱驿丞

某疏:足下限于宫,不遑下弔,远枉香幣致奠于亡母几筵,某不胜哀感之至。虞袱之间,塋对未畢,不知所裁谢。惭负益深,末由号诉,谨奉疏。荒迷不次,谨书。

 

答诸广文 

某疏:一瓣香、一端帛,交于未识面之前,不肖孤所不堪,况奠文之尽美耶?某谨以此月八日奉葬亡妣于小庐山之阳。虞袱之间,塋对未畢,不知所裁谢,某无任哀感惭负之至。末由号诉,谨奉疏。

 

与林友

  残疾与阴阳消息,今日风雨,辄不可动。吾兄远来而章连数日不得接见,知罪,知罪。时矩可与共话,吾兄但降心气受之,则无不有益。学劳扰则无由见道,故观书博识,不如静坐。作诗錬语,尤非所急,故不欲论。地理之说,有专主吉凶应验言者,术家是也;有专闢吉凶应验言者,东莱是也;有虽知吉凶应验之理不可无,而不泥于其术者,程子是也。据愚见,术家专取必于术,故其说泥;东莱专闢其术,故其术偏;若程子谓神灵安则子孙盛,以土色草木占地之美恶,则既不违乎地理,而又不玄乎吉凶,如此方为通论。至朱子师友之间,论义尤多,大抵本程子之说,而又兼取术家所长地理,至是无余蕴矣。今若以术家卑陋,尽发其书而不问,则前辈初无是也,必以其言吉凶应验差舛而疑之,则必有至当之论。愚以为,吉人得吉地,吉地获吉应,此常理也。若凶人得吉地,吉地获凶应,譬诸僭伪篡夺,虽得之,必失之。当其始谋之遂,便如得吉地,获吉应,及其卒也,凶殃随之矣。故有始吉而终凶,宜吉而凶,宜凶而吉。以此推之,术家之说难泥,然亦不可谓全无此理也。章白。

 

答戴惠 

   先王教民,以耻在礼。未成妇不朝见,故三月而朝见,古礼也。今妇归之明日见舅姑,次见内外尊长,亲戚卑幼皆来见,猶之可也。夫拜于前,妇拜夫后,又令于各位前致幣,男女混然无别,大可耻也。世俗习以为常,无或有非之者。

 

复汪侍御疏

某状:侍御以杯酒之奠当束芻,而文复过之,闻者莫不咨嗟兴起,其有裨于风教大矣。顾愚何足以当之!亡妣已于此月八日葬于小庐山之阳。虞袱之间,塋对未畢,少稽裁谢,下情不胜哀感皇懼之至。谨奉状,荒迷不次,谨状。月日,孤哀子陈某稽颡百拜,状上御史汪大人臺下。

 

聘啓  

伏以持钝舌必淡颜,良投于正士;工巧言者宜令色,每见悦于常流。盖夙分之雅同,豈强能而苟比?兹者,幸遇尊亲家邓处士,阀阅伟而着眼高,不鄙小弱。弟某秀才,章句疏而用心苦。是故声气之相感,庶几物我之相忘,虽首院以难谐,必东牀而获选。邓、高、杨、郭,幸扳贵邑之甲科;马、聂、钟、容,徒窃敝乡之商品。适侔四姓,敢赞一言。此不往而彼不来,阴则升而阳则降。惭鱼缄之莫罄,念雁幣之宜将。浩矣,沧溟宁却一蹄涔之水;巍哉,太华何辞五弓许之陵。乞笺起居,用慰注仰。谨奉启不宣。

 

聘启       成化辛卯十二月作。

文启:伏以德陋巷,颜一瓢,趣味尽殊于俗尚;着清门,罗三字,品题盖属于乡评。惟此翁之可人,宜吾弟之有室。始者,旷十年而莫遇访寻,顾屑屑于执巾。兹焉比两姓以克谐期待,乃惓惓于举案。正将求闺门之助,必无忝伉俪之名。至诚斯合于天人,素志何疑于梦卜!片言赐允,束帛宜先。怀素履而仰高山,跻攀绝矣;接清弦以奏流水,风韵悠哉。奉启不宣。

 

请期启 成化辛卯十二月,代兄作。

文启:伏以鸾胶续好,庶几无择于高明;雁币将诚,盖已不嫌于菲薄。遂人芝兰之室,况逢桃李之晨。须传采牍以求通,当载墨车摄盛。斯文未丧,故事宜遵。绝言资送之有无,尽属去来之感应。迟佳期在甚迩,庶获瞻依;承至况之匪加,奚胜悚惧。谨奉启不宣。

 

与李宗 成化壬辰正月,代兄作。

文启:猥蒙不鄙,弱弟,偶遂兹室家之顾,实吾子之惠。幸甚,幸甚。某以序次当为主人,不得诣吾子躬专请也。倘吾子不惮劬于路,而以归罗氏子于白沙某也,则顾吾子之终赐爱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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