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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苕隐丛话 虞从斋 顾应祥与阳明心学(崇仁书院选编)  

2010-08-19 07:47: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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苕隐丛话

blog.sina.com.cn/hzxhl

多年前,偶然的场合,见到过一块据称是顾应祥母亲的“诰命夫人碑”,有说是从长兴太湖边的一个村庄“出来的”。这几年,因为采访,也多次去过太湖边的洪桥。一位在当地任职过的镇干部,多次说起,明朝洪桥出了个大人物,叫顾应祥,官至尚书云云。
    要说古代的湖州,出个部级干部真不足为奇。文化之邦、耕读传家的吴地,在学而优则仕的过往岁月,“这样的干部多了去了”。然近期业余时间稍深入一番了解,发现这位顾尚书还真非同一般。用时髦的话说是“另类”。
    顾应祥(1483-1565),字惟贤,号箬溪,长兴县洪桥顾家潭村人。幼年时即喜欢读书,由乃父恬静翁亲自教授。明弘治十八年(1505)进士。正德三年农民暴动,乐平县令被俘,经顾应祥赴起义军营劝说后获释。后任广东按察时,擒农民军首领雷振、温火烧等。云南任上,极意经略,定永昌府腾越诸卫署,添设府县师儒,颁王氏公约,申明射礼等善政,不久升南京兵部右侍郎,未到任,改调南京刑部尚书,居官二年,离职回乡。
    浮在俗世水面而为人瞩目的,是其官宦生涯。然对于一智商极高的历史人物来说,冰山下的深海,才是他更丰富的内涵。事实上,顾应祥乃“心学”大师王阳明的弟子,思想家,少时即著有《传习录疑》一卷、《致良知说》一卷等。但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数学家,尤精于九章勾股法。嘉靖三十八年,顾应祥回乡,与乡邑同好酬唱往来,著《长兴县志》一部,后刻成书。此书至今为浙江方志中的翘楚。嘉靖四十四年(1565),顾应祥以83岁高龄病故,被赐葬在长兴灵山。   
    然这些不是其全部“精神肖像”,学者刘正武这样勾画:“顾先生是个很乐观的人,十分热爱生活……在繁琐的一轮一轮科举考试过后,他没有成为书呆子,……日常生活,他喜欢围棋,传世有《围棋势选》一书,喜欢打牌,著有《牌谱》一书,钟情于研究历法,著有《授时历法》二卷,爱好琢磨法律,著有《重修问刑条例》七卷,平日读史,著有《南诏事略》一部,热爱讲学,传世有《致良知说》一卷,……最令人称奇的,顾先生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相反,有胆有识,简直可以说智勇双全。”“顾先生不仅仅是个果断英明的官员,而且还是一个恪守孝道的道德君子,他母亲去世了,按照一般的习惯,守孝三年就可以,顾先生不一样,家居十五年。”对于其数学成就,刘正武认为“在当时已经是全国最杰出的数学家了,他的数学成就,代表了当时中国人的最高的数学学术水平。”
    翻阅《湖州笔记小说选》,你还能从另一些侧面窥见顾应祥的性情。《见闻杂记》中有记:“箬溪顾先生应祥,官巡抚,家居,盛暑中有二司访之,呼田间一老奴挥扇,奴取小杌坐先生后,先生不觉也。既觉,诘之奴曰:‘汝有风足矣,何管我坐为?’主宾大笑,此奴不可谓知礼,然月无仕而风味若此,山家真率,了无官套,令人叹羡云。”又,“顾箬溪先生见一老家人子,穿绫袄者,目之曰:‘是不成人,他日死无棺椁也。’此子倚父积,已援吏作仓官矣。晚年竟苦贫操舟自给,死不知其所终。前辈服饰不假易如此。”《西山日记》有记:“顾司寇上公车时,父子挽广柳车而北。及第理饶州,陟锦幕,敝衣冠见闵庄懿。庄懿问曰:‘顾生何贫甚也?吾贷生十金。’司寇曰:‘请归问吾父,乃敢拜公意。’谋之太公,不可,曰:‘儿必出守,方可赏金。宁忍之。’”《朱序斋文集》也记有一轶事:“大司寇箬溪顾公,与西园吴公龙,儿女姻亲也。吴公太仆寺簿耳,父老相传,顾公偶一细事失检,吴公心非之,抗言直论,顾公殷殷下揖,至於踵门谢过。盖前辈质直不阿,而闻义能徙,有如此。”几则轶事,凸显顾不仅接受过严格家教,养成节俭习惯,而且当官后也不摆架子,很风趣。高智商的他,看人“眼力好”。操守谨严,且闻过则喜,知错就改。
    有说,在晚明的时候,“杂学”是一种风气,“顾应祥最有价值的,还是他的《静虚斋惜阴录》”。
    的确,《静虚斋惜阴录》十二卷,是顾应祥撰述的一部庞杂文集,古今中外,纵论天下,海阔天空,无所不谈。例如其中有段,叙述了他自己如何跟“佛郎机国”使臣打交道的往事,读来有趣,中西方文化的固有的内在差异,可见一斑。
    “正德间,予任广东按察司佥事,时巡海副使汪鋐进表赴京,予带管海道。蓦有番舶三只至省城下,放铳三个,城中尽惊。盖前此番舶俱在东莞千户所海澳湾泊,未有经至城下者。市舶提举吴洪赐禀,予亲至怀远驿审视。其通事乃江西浮梁人也,禀称此乃佛郎机国遣使臣进贡,其使臣名加必丹,不曾相见。予即差人往梧州呈禀。三堂总镇太监宁诚、总兵武定侯郭勋俱至。其头目远迎,俱不跪拜。总督都御史陈金独后至,将通事责治二十棍,分付提举:远夷慕义而来,不知天朝礼仪,我系朝廷重臣,着他去光孝寺习礼三日方见。……总督衙门分付:《大明会典》原不载此国,令在驿中安歇,待奏准方可起送。……后奉旨许令进贡,至京,见礼部亦不拜跪。武庙南巡,留于会同馆半年有余,今上登极,将通事问罪,发回广东,逐之出境。”
    文中所记佛朗机国即葡萄牙国,葡萄牙船办入港时鸣放礼炮是按西式礼节向中国人致敬,却大大地惊吓了中国人,以为是寻衅滋事,当作战争来对待。而接见船上负责人时,那些负责人不跪拜,当然被认为不懂天朝礼仪,要先送他们去光孝寺学习礼仪三天后再来召见。人家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进贡的,但顾应祥却仍要他们以朝贡的礼节来行使。那时的中国对外贸易政策,只有朝贡式“贸易”,要求海外诸国以“朝贡”的方式,定期向中国示敬。而中国用数倍价值的回赐品对其补偿,用经济上的巨大支出换取政治尊崇的薄来厚往,这就是两千多年来的朝贡贸易制度。这葡萄牙人“很傻很天真”,居然想以平等的地位与中国人做生意,结果被视为不友好与野蛮人,驱逐出境。可能这是最早的有记录的海外贸易,但却是以失败而告终的。葡萄牙人生意没有做成,却给中国人留下了“喜欢买小孩蒸来吃”的可怕传说。
    通过资料搜检,还发现,顾应祥是一位诗人,也是位私淑赵孟頫的书法家;还是一位教育家,先后在家乡创建养正书院和静虚书院——如此“多棱的面孔”,在湖州的先贤中并不多见!
    今暮春四月的一个周末,笔者与同好按图索骥,赴顾应祥的故里——洪桥镇顾家潭村,做一番“探源”寻访。
    很是运气,刚过村口的小桥,一老者正面走来。迎上去询问,老人家正是顾应祥的后代,叫顾金富,今年81岁,为顾家24代孙。“我们村400多人,都姓顾,都是顾家的人。”“顾应祥是第6代。我们第一代始祖,是从江苏无锡迁来的。”其后,背着喷雾器、从治虫田头兴冲冲赶回的23代孙、73岁的顾记清有告,他们在无锡的先祖,更早的时候是从苏州吴县迁去的。
    见我等询问、拍照,顾家人很是兴奋,很快围聚。
    我们请两位老者引领我去寻找顾的出生地。顾应祥1483年生,1565年去世,迄今已400余年,我们没打算能找到原始故居,所以当顾金富老人告知,他们自小也不知具体出生村中何处时,我们也不惊讶。
    但老人家说起顾去世后的葬仪,让我等很是惊讶。“他有6个墓。他告老还乡后,住在长兴县城。去世时,6个方向同时出殡,我想是怕盗墓吧。他的女儿,在其中一个棺材下面,加了根‘引线’(缝衣针),那里面是真的顾应祥。这个真的,原来就埋在我们村这里。现在墓也不存在了,人家造房子了。前面的印箱潭,也填平了。”老人手指“印箱潭”、“墓”所在的两个方位,众多涌上来的顾家后人也以为是。“还有一些坟,像长兴县城西北的灵山墓,造得很大,有石马石羊。”但围绕“印箱潭”的故旧之事,顾金富老人表述得条理不清。我们在这几个地方拍照,心却一直疑惑:古代好像只有王侯级别之人,才有多方位同时出殡的规制。有待细查。
    顾金富老人家还告知一个消息:“‘文革’期间,破‘四旧’很厉害,但我们还是想方设法保留一部家谱(后顾记清说,当时顾家人一共有37套,‘文革’后还剩三套。这几年他们复印后,量又多了起来)。”“顾应祥告老还乡后,正德皇帝给了他3800亩官田、官山,不用交皇粮的,叫‘无粮田’,但是我们一些老百姓误解了,认为他是利用刑部尚书之便,以公济私,‘弗交粮,搞特权’。”读过一年私塾的顾金富老人说完,在笔者的笔记本上写下“大正资政两京形(刑)部尚书”一句,他说,村里原来有这么一块匾额,上面就书写着这些个字,前几年被县里拿去了。
    顾家“宗族思想”最浓厚的顾记清老人,一说起自己的先祖,总是很激动:“他做过兵部、刑部两部尚书,就差做一个皇帝了。他退休了,也不像现在有退休工资,正德皇帝就给了他3800亩山养老。”“现在长兴县城后面的山,原来很多都是我们顾家的。我们明朝那时的一些契证、票据,现还在,用官木箱保管的。天目山好多山,都是我们顾家的,半个西湖也是我们顾家的。”
    顾记清说起了“印箱潭”的故事:“顾应祥83岁去世后,一个墓就葬在你们刚才拍照的地方。前面有个水潭,因为洗过顾应祥的印箱,所以就叫印箱潭。他去世后,长兴后来有个熊知县,叫人把县里的好风水全破坏了。他们来到我们这里,见印箱潭这个地方,是个龙脉,就让人挖。挖一天,第二天这个地方被水填满。再抽干,又挖,过一天,又被水填满。后来有人出点子,把铁耙扎在里面。后来水果然少了,但出来的水是红的,血水,龙的血水啊。所以我们门口这个漾,就叫‘红水漾’。”
    顾记清领我们到村后“顾氏宗祠”探看。残垣断壁,裸露着自然的风雨和历史的沧桑。“你们看,这个遗址还在。这块桑地,村里有些人想填了种东西,被我阻止了。”“我小时候,上学天天经过这个祠堂,里面有顾应祥的塑像,我都要拜一拜。”“我们那时已经读洋学,老师打手心的那块板子,就是顾应祥上朝用的笏板,很长,象牙做的。一九五几年还在,我都玩过的,后来不知被哪个人搞丢了。”“我向县里申请了好多次,想把这个祠堂重新建起来。我向每个顾家人收了300块钱,不够的再想办法。”
    我等随后,在顾记清老人的引路下,驱车赶往长兴县城西北角的清明山,寻访顾应祥之墓。顾记清说,自己几年前来过,现在城建太快,不认识了。老人一路感叹,一路痛心:“以前每年清明,我们还来进香!”“那时候,我们村里族人,还保留一整套他上朝、起驾用的‘家什’,两只官印箱。后来都搞光了……”
    进山已近薄暮。在“城隍庙”西面百米处,我们询问到了一知情农户。正围桌吃饭的男主人李明祥,听口音乃河南移民后裔,很是热情,放下酒杯,带我们进山:“墓道,巧了,就在我家屋后的承包山地上。”“我少年时代,亲眼见过这些石人石马被推到、敲打。那时候,墓前面还有一个大‘牌坊’。有一对‘曹国舅’样的石人。我看到过墓被撬开的,里面是大石板。”天黑得很快,无法拍照,我们决定改日再访。
    几天后,在顾记清家,我们见着了一套四本的《顾氏宗谱》。清康熙年重修。民国年间再修。内有顾应祥等顾家先烈画像。有附顾应祥墓图,图上墓道所列中不见石虎,石像生却绘有四个。有“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等圣旨,诰命文字。有顾离世时同年进士、权臣严嵩写的“悼词”。“顾应祥八十岁生日时,严嵩还送了一份寿礼”,顾记清说,还有一些标注当年皇帝封山的图,在一户亲戚家里,他准备近日取来一观。
    去灵山寻访。仍是上次灵山村的李明祥带路。今年54岁的李告知,他家一直住在当地。穿过荆棘丛生的密竹林,深一脚浅一脚探着进去。有发现断头的巨大石人,腰间有“白玉带”,为典型明朝官宦制服;有发现墓依然存在,墓道口两宽石板错牙。李明祥用棍一捅,里面空空,深处,为一巨石板闸住。
    在灵山紧依墓的山民家,我们还看到房前屋后有很多当年的墓道石块,有的做了猪圈的墙基,有雕花的石柱、宽整的石板等堆砌沟边、房前。李明祥回忆,“文革”后,墓里有块四方的石板,上面有很多字,被人搬走,“大概卖了”。——想来应是墓志铭了。
    回来的路上,顾记清老人不住嘀咕,为未见此前有关方面称已在墓区设立的“禁区碑”而遗憾。
    走近文献中的顾应祥,又走近现实中的顾应祥故里。在其后代的期盼中,我们心中回旋一种惭愧、歉意:作为湖州的“先贤”,地方上对其钩沉、了解是那样之少,更遑论去发掘他,开学术研讨会去纪念他。这些,都是“功在当代,泽被千秋”的德政。眼下的我们,作为文字工作者、文史爱好者,只能呈现如此一种焦急、呼吁和携手前进的祈愿了!

 

虞从斋

blog.sina.com.cn/yucongz

顾应祥《静虚斋惜阴录》序

应祥为童子时,即有求为圣贤之志,然天性质讷,不能谐俗,弱冠叨举进士,服官中外,殆三十年,以至云南巡抚,奔走南北数千里,阅遍山川险阻、人情物态,所至见忤于人而初心未尝少变。外物一无所好,公暇惟检阅经史,求明此心而已。在滇者二年,以奔丧落职,家食一十五年,起废,再抚云南。历升刑部尚书,莅任甫及三月,又以不合于时,改南部者三载,奉旨致仕,年已七十有一矣。寻思桑榆之景无多,恐溘先朝露,不惟有负少年之志,抑且有孤天之所与我者。故不敢以老耄自荒,兢兢业业,检点身心,时刻不敢放过。间以平日所见及,谬论古今人物之贤否、政治之得失,笔之于册,名曰《惜阴录》。中间多有前人所不道及与当世名儒议论不合者,匪敢创为异说,惟求其理之当于吾心,以求正于后之有道者云尔。

嘉靖甲子秋(1564)八月望,吴兴箬溪八十二老人顾应祥自序。

(虞从斋点校)

 

顾应祥(1483~1565),字惟贤,号箬溪,祖籍长洲,父昶,通医术,是跑江湖的游方郎中,后因某种机缘,定居长兴,娶妻杨氏,系湖州人,据说顾应祥出生前,其母梦见麒麟入室,因而顾应祥小名“梦麟”。顾应祥自幼聪慧异常,明弘治十八年(1505)考中进士时,年仅二十三虚岁。顾应祥靠四书五经进入官场,四书五经追求的是尽善尽美,官场呈现的却至昏至暗,加上正德和嘉靖都十分地昏庸、残暴,顾应祥一生被挤压在政治昏暗和社会动荡的夹缝中。

正德三年(1508)顾应祥出任江西饶州(今江西鄱阳)推官,府内僚属起先看不起这个年轻人,后来发现他每事应对妥帖,就无不听从差遣。不久发生一件事,更让饶州上下对其刮目相看。当时,府属乐平县(今德兴县)农民暴动,把县令给抓走了,形势十分紧张,府内众官束手无策。顾应祥却镇定自若,只带上一个老兵,骑了一匹羸马,直赴民军营垒,向这些造反派申明利害,竟当场平息了事态,县令被放回。

此事上报明廷后,顾应祥被迁升为锦衣卫经历官,锦衣卫在明朝是权势最大的一个部门,指挥使钱宁是正德皇帝的干儿子,常与皇帝同吃同卧,势焰熏天,他对什么人都不放在眼睛里,惟独器重顾应祥,还向吏部打招呼,让吏部安排顾应祥任廷尉,但顾应祥却有意回避,谨慎自守,不肯进入这个权势圈,于是被改任广东按察佥事兼岭东道。后来钱宁被杀,顾应祥也因此免遭牵累。当时赣、粤、闽交界地区又爆发农民起义,顾应祥领兵前往镇压。事平不久,又移兵驱逐海盗。两次用兵获胜,终使顾应祥获得入京晋见的机会,进京后,正遇上宁王朱宸濠在江西反叛,顾应祥被擢任按察司副使,分巡南昌道,随王阳明平叛。后又参与镇压湖南、广西农民起义,虽然军功卓著,却受到诬陷抑制,六年不得迁升。直到嘉靖六年(1527),才迁山东布政使,不久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

云南是少数民族聚居地,顾应祥在云南,着意经略,规划善政二十余件,百姓事事称便。第二年遇母丧,顾应祥不待后任前来交接,就自行奔丧回乡,因而以违律被罢官。

顾应祥乡居期间,与名士蒋瑶、刘麟等结诗社,徜徉菰城岘山间,有终老之志。十五年之后,经吏部都察院多次陈奏,才被重新启用,再次巡抚云南。他关注百姓生计,曾对昆明海口河进行大修,增强滇池泄洪功能,受到当地百姓欢迎。不久,升任南京兵部侍郎,未到任又改为刑部尚书,在职三个月,因受严嵩忌恨,改调南京刑部尚书,明朝实行南北两京制,北京的六部官员才掌实权,南京的都是闲职,顾应祥虽知受到排挤,但早已看透官场权势之争,因而欣然赴南京任职,居官二年,又遭弹劾,被迫退休,时年七十一岁。八十三岁去世,赐葬城西灵山,王世贞作墓志铭,嘉靖皇帝下制诰吊唁,追赠其为太子少保。

顾应祥勤奋好学,为官期间,公务之余,最大嗜好就是读书与著述。一生著作繁富,有《传习录疑》一卷、《致良知说》一卷、《静虚斋惜阴录》十二卷。尤其精习九章勾股之学,认为数学“能以人法穷天巧,推宇原宙,得无师之圣”,著有《测圆海镜分类释术》十卷,《测复算术》四卷、《弧矢算术》一卷、《勾股算术》一卷,这在中国古代儒士中是比较少见的。还有《崇雅堂集》、《南诏事略》、《尚书纂言》、《诗选备查》、《读易愚得》、《唐诗类钞》、《明文集要》、《人代纪要》、《受时历法》、《牌谱》等十余种。嘉靖三十八年(1559),还纂修《长兴县志》一部。

顾应祥青壮年时曾与王阳明、湛若水有较多交往,思想上虽受王阳明“心学”一定影响,但最后未深入其领域。分析世事,基于孔孟之道与程朱学说,泥守道学纲常伦理,因而新意不多,对后世影响不大。

 

从《静虚斋惜阴录》看顾应祥的学术思想

 

《静虚斋惜阴录》是顾应祥七十一岁之后开始写的。那时,他已奉旨退休,返归长兴故里后,不甘虚度岁月,于是总结一生学养,回顾仕途见闻,终于在嘉靖四十三年秋八十二岁时成书付印,前后历时十一年,书中涉及范围十分广博,可以说是他毕生学识的结晶。全书分如下栏目:“论理”、“理学”、“论学”、“论异端”、“读易”、“尚书”、“诗”、“论三礼”、“春秋”、“诸子”、“字学”、“数学”、“历算”、“律吕”、“论古一”、“论古二”、“论古三”、“论杂”、“杂论二”、“杂论三”。

“静虚斋”的含义,可能取义于老子“致虚极,守静笃”的思路,顾应祥在《自序》中陈述写作此书的目的,是为了履行自幼立下的“求为圣贤之志”,他认为这部书的价值,是在于书中“多有前人所不道及与当世名儒议论不合者”。我们今天读《静虚斋惜阴录》可以发现,这个“当世名儒”主要指王阳明而言。顾应祥的学术思想和世界观基本是宋元以来程朱理学的延续,在阐释“道”、“理”、“性”、“情”、“礼”等概念的时候,表现出一种卫道士的姿态,对王阳明的新说法,则采取一种抵制的态度。

比如,他对善恶是这样认识的:“情也者,对性而言也,性未见其善恶也,发于情而后有善恶。合乎天理者,善也,从乎人欲者,恶也。意与志,皆对心而言者也,心无善恶,动于意而后有善恶。一念发乎天理,则善也,一念发乎人欲,则恶也。”这种观点,只是朱熹“存天理、灭人欲”理论的进一步细化。因而在“论理”篇中,顾应祥在将天理与人欲对立起来的同时,又强调了人欲的危害性:“人于耳目口鼻四肢之视听言动,皆合乎天理,而不为欲所役,方谓之‘践行’,践行者,不失夫天所付之理,而耳目口鼻四肢各得其职也。是惟圣人能之,故曰:‘惟圣人然后可以践行。’若夫常人之心,鲜有不为物欲所蔽者,一为物欲所蔽,则心反为形役,而终日扰扰于方寸之间者,不为名则为利,以求快足其耳目口鼻四肢之欲而已。人欲日肆则天理日灭,唯利是图,而不知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道矣。”这是搬用了孔子割裂君子小人人格差异的理论。

关于人性的善恶问题,中国自古以来有多种对立的说法,孟子主张性善,荀子主张性恶,告子主张无善无恶,杨雄主张可善可恶,韩非主张人性分善、中、恶三品,这些争论都是脱离特定时空、忽视人的社会属性的阔论,无论性善或性恶的主张,最终都成了封建统治者借以践踏人性的伦理依据。如果从具体的个人身上看,朱熹的“存天理、灭人欲”似乎存有一定合理性,但在一个人压迫人、人剥削人的封建社会里,朱熹的理论实际上充当了统治阶级膨胀自身“天理”,剥夺他人“人欲”的工具。

明朝的皇帝,除了明孝宗比较厚道外,其它的皇帝非昏即暴,顾应祥一生为之效劳的正德皇帝和嘉靖皇帝就都属荒唐透顶的人物。王阳明之所以能看到朱熹的理学有压制人性的一面,从而提出“致良知”的学说,肯定“人欲”的合理性,是因为他曾有过被皇帝当庭痛打四十大板,发配龙场去“悟道”的痛苦经历。顾应祥在官场虽然一直受排挤,却没有经历过如此的屈辱。他无法接受王阳明的叛逆精神,坚定地维护朱熹的三纲五常,或许都出于朝廷命官维护道统秩序的本能。

其实,像王阳明那样敢于张扬自己思想个性的,在明朝有几人呢?他的“心学”虽为同时代人带来了一股清新空气,但一直到他死后,还在受人弹劾,被扣上邪说的罪名。

对封建专制和为其服务的理学说教,要一直到清末才被革命的先行者看出其恶劣性,谭嗣同在《仁学》中如此概括中国秦汉以来的封建政权和儒家学说:“二千年来执政,秦政也,大盗也;二千年来之学,荀学也,皆乡愿也。惟大盗利用乡愿,惟乡愿工媚大盗。”这样的认识,顾应祥当然不可能有,即使有,谅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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