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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薛瑄《从政名言》 崇仁书院贡献  

2011-11-24 18:49:53|  分类: 中华古籍宝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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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瑄《从政名言》

 

    薛文清公从政名言卷之一

 

    每日所行之事,必体认某事为仁,某事为义,某事为礼,某事为智,庶几久则见道分明。

    吾居察院中,每念韦苏州“自惭居处崇,未睹斯民康”之句,惕然有警於心云。

    孔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惟亲历者知其味。余忝清要,日夜思念於职事,万无一尽,况敢恣肆於礼法之外乎!

    余昨自京师来湖南,濒行,院中僚友有诵唐人“此乡多宝玉,慎莫厌清贫”之句,余每不忘其规戒之厚。

    为政以法律为师,亦名言也。既知律己,又可治人。

    凡国家礼文制度法律条例之类,皆能熟观而深考之,则有以酬应世务,而不戾乎时宜。

    为官最宜安重,下所瞻仰,一发言不当,珐傀之。

人之子孙,富贵贫贱莫不各有一定之命。世之人不明诸此,往往於仕宦中昧冒礼法,取不义之财,欲为子孙计。殊不知子孙诚有富贵之命,今虽无立锥之地以遗之,他日之富贵将自至。使其无富贵之命,虽积金如山高,亦将荡然不能保矣。况不义而入者,又有悖出之祸乎!如宋之吕蒙正、范文正公诸公,咸以寒微致位将相,富贵两极,曷尝有赖于先世之遗财乎?然则取不义之财,欲为子孙计者,惑之甚矣!     

“视民如伤”,当铭诸心。

深以刻薄为戒,每事当从忠厚。

不可因小人包承而易其志。

韦应物诗曰:“所愿酌贪泉,心不为磷缁。”亦可以为守身之戒。

不能感人,皆诚之未至。

处人之难处者,正不必厉声色与之辩是非、较长短,惟谨於自修,愈谦愈约,彼将自服。不服者,妄人也,又何校焉?

不可乘喜而多言,不可乘快而易事。

闻事不真不慌者。可以当夫事。

人当自信自守、虽称誉之,承奉之,亦不为之加喜;虽毁谤之,侮慢之,亦不为之加沮。

不可因人曲为承顺而遂与之合,惟以义相接,则可以与之合。

张文忠公日:“左右非公故,勿与语。”予深体此言,吏卒辈不严而栗然也。

待吏卒辈,公事外不可与交一言。

待下固当谦和,谦和而无节,反纳其侮,所谓“重巽吝”也;惟和而庄,则人自爱而畏。

慎动,当先慎其几於心,次当慎言、慎行、慎作事,皆慎动也。

凡作事谨其始,乃所以虑其终,所谓“永终知敝”是也。不能谨始虑终,乘快作事,后或难收拾,则必有悔矣。

事才人手,便当思其发脱。

接下言贵简,不可一语冗长。

文中子日:“僮仆称恩,可以从政矣处事便当揆之以义。

闻人毁己而怒,则誉己者至矣。

欲人悦己,则人有恶己者矣。

主一,则作事不差,才二三,则虽动作小事亦差矣,况大事乎!

处事不可令人喜,亦不可令人怒。

当官不接异色人最好。不止巫祝、尼媪宜疏绝,至於匠艺之人,虽不可缺,亦当用之以时,大不宜久留於家,与之亲狎,皆能变易听闻,簸弄是非。儒土固当礼接,亦有本非儒者,或假文词,或假字画以媒进,一与之款洽,即堕其术中。如房琯为相,因以琴工黄庭兰出入门下,依倚为非,遂为相业之玷。若此之类,能审察疏节,亦清心省事之一助。

心不可有一毫之偏向,有则人必窥而知之。余尝使一走卒,见其颇敏捷,使之稍勤,下人即有趋重之意,余遂逐去之。此虽小事,以此知当官者当正大明白,不可有一毫之偏向。

清心省事,居官守身之要。

心静能处事。

法立贵乎必行,立而不行,徒为虚文,适足以启下人之之玩而已。

中者立法之本,信者行法之要。

法,因天理顺人心,而为之防范禁制也。当以公平正大之心,制其轻重之宜,不可因一时之喜怒而立法,若然,则不得其平者多矣。

为政以爱人为本。

处事即求是处,格物致知之一端。

一语、一默、一坐、一行,事无大小,皆不可苟,处之必尽其方。 

事无大小,即求合理。

为人不尽人道,为官不能尽官道,是吾所忧也。

民心至柔,真有不可强者,惟顺其心而道之,则无不从矣。

戒太察,太察,则无含弘之气象。

待左右当严而惠。

有於一事心或不快,遂於别事处置失宜,此不敬之过也。

凝定最有力。

作事切须谨慎仔细,最不可怠忽疏略。先儒谓“前辈作事多周详,后辈作事多阔略”。余觉有阔略之失,宜谨之。

“使民如承大祭”,然则为政临民,岂可视民为愚且贱而加慢易之心哉?

作官者,虽愚夫愚妇,皆当敬以临之,不可忽也。

小人有功,可优之以赏,不可假之以柄。

因一事不快於心,而迁怒之心妄发,此学者之通病。

处事当详审安重,为之以艰难,断之以果决,事了即当若无事者。不可以处得其当而有自得之心,若然,则反为所累矣。

大事小事即平平处之,便不至於骇人视听矣。

处事了,不形之於言尤妙。

处事大宜心平气和。

治人当有操纵人不得而怨之。

尝见人寻常事处置得宜者,数数为人言之,陋亦甚矣。古人功满天地,德冠人群,视之若无者,分定故也。

如治小人,宽平自在从容以处之,事已则绝口不言,则小人无所闻以发其怒矣。

处事最当熟思缓处,熟思则得其情,缓处则得其当。

安重深沉者能处大事、轻浮浅率者不能。

天下之事,缓则得,’忙则失。先贤谓“天下甚事不因忙后错了。”此言当熟思。

法者,天讨也。以公守之,以仁行之。

一字不可轻与人,一言不可轻许人,一笑不可轻假人。

不言而自能行,出则人心服。

处事不可使人知恩。

法者,天讨也。或重或轻,一付之无心可也。或治奸顽而务为宽纵,暴其小慈,欲使人感己之惠,其慢天讨也甚矣。

情可矜,虽从宽典,又当使之不知其宽可也。

为政当以公平正大行之,是非毁誉皆所不恤,必欲曲徇人情,使人人誉悦,则失公正之体,非君子之道也。

只令在己者处得是,何恤浮言!

处事详审安重。

伊尹曰:“接下思恭。”岂惟人君当然哉?有官君子於临政处事之际,所当极其恭敬,而不可有一毫傲忽之心。不惟临众处事为然,退食宴息之时,亦当致其严肃,而不可有顷刻亵慢之态。临政持己,内外一於恭敬,则动静无违,人欲消而天理明矣。

简者,非厌事繁而求简也,但为所当为,而不为所不当为耳。

当事务丛杂之中,吾心当自有所主,不可因彼之扰扰而迁易也。

事贵断制撇脱。

用法秤量轻重,要不失其中而已。

法者,天讨也。玩法所以玩天也,敢不敬乎!

世有卖法以求贿者,此诚何心哉?夫法,所以治奸顽也,奸顽有犯,执法以治之,则良善者获伸矣;若纳贿而纵释奸顽,则良善之冤抑何自而伸哉?使良善之冤抑不伸,是不惟不能治奸顽,而又所以长奸顽也。据高位、载显名、秉三尺者,忍为此乎?

世有假官柄以济贪欲者,吾不知此何心也。

至诚以感人,犹有不服者,况设诈以行之乎!

胆欲大,见义勇为;心欲小,文理密察;智欲圆,应物无滞;行欲方,截然有执。

事事不放过,而皆欲合理,则积久而业广矣。

防小人密於自修。

清心省事,居官守身之要。

有欲则人得而中之,惟无欲则彼无自而入。

养民生,复民性,禁民非,治天下之三要。

 

薛文清公从政名言卷之二

 

《噬嗑》、《贲》《丰》、《旅》四卦,论用刑皆离火之用,以是见用法贵乎明。《噬嗑》、《丰》以火雷,雷火交互为体,贵乎威明共济;《贲》、《旅》以山火,火山交互为体,贵乎明慎并用。

治狱有四要:公、慈、明、刚。公则不偏,慈则不刻,明则能照,刚则能断。

第一要有浑厚包涵、从容广大之气象。

每日就身心言行、应事接物处,紧紧体认仁、义礼、智四者。体认得是,则行不错。

大丈夫以正大立心,以光明行事,终不为邪暗小人所惑而易其所守。

虽微细事刁;可苟,皆当处置合宜。

取、与是一大节,其义不可不明。

己未善,人誉之不足喜;己有善,人毁之不足怒疾恶之心固不可无,然当宽心缓思,可去与否,审度时宜而处之,斯无悔。切不可闻恶遽怒,先自焚挠,纵使即能去恶,己亦病矣。况伤於急暴而有过中失宜之弊乎!《经》曰“无忿疾於顽。”孔子曰:“肤受之愬不行。”皆当深味。

事最不可轻忽,虽至微至易者,皆当以慎重处之。

凡事当谨始虑终。

文中子曰:“古之从仕者养人,今之从仕者养己。”切中后世禄仕之病。

政出於一,则治有所统,而民心信。

刚明并用,折狱致刑之道也。

事来不问小大,即当揆之以义。

心不错,则诸事不错矣。

轻与必滥取,易信必易疑。

君子惟义是守,命有所不恤也。

韩魏公、范文正公诸公,皆一片忠诚为国之心,故其事业显著,而名望孚动於天下。后世之人,以私意小智自持其身,而欲事业名誉比拟前贤,难矣哉!

敬则卓然。

敬则光明。

方为一事,即欲人知,浅之尤者。

余直不欲妄笞一人。前时妄笞人,或终日不乐或连日不乐。

事少有处置不得其宜,心即不快。必皆得宜,心乃快然而足。

成王问史佚曰:“何德而民亲其上?”史佚曰:“使之以时,而敬顺之,忠而爱之,布令信而不食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名言也。

持己得一“敬”字,接物得一“谦”字。

敬以持己,谦以接人,可以寡过矣。

顺理都无一事。

顺理则泰然,行之无所窒碍,不顺理则凿矣。

以己之廉,病人之贪,取怨之道也。

廉而自忘其廉,则人高其行而服其德。

吾思人有贵而自满者,所谓“位不期骄”也,此不可不戒。

守约则能泛应。

待人当宽而有节。

处己接物,事上使下,皆当以敬为主。

作事只是求心安而已,然须理明,则知其可安者安之;理有未明,则以不安者为安矣。

左右之言不可轻信,必审其实。

僮仆姑取其给使令之役耳,切不可听其言,恐大有害於事。

为政通下情为急。

爱民而民不亲者、皆爱之未至也。《书》曰“如保赤子。”诚能以保赤子之心爱民,则民岂有不亲者哉!

圣人为治,纯用德而刑以辅之;后人则纯用法术而已。

锦衣玉食,古人谓“隆辟可以有此。”以其功在天下而分所当然也。世有一介之士,得志一时即侈用无节,甚至袒衣着绫绮之类,宜其颠覆之无日。此余有目睹其事者,可以为贪侈之戒。

不欺君自不欺心始。

正以处心,廉以律己,忠以事君,恭以事长,信以接物,宽以待下,敬以处事,此居官之七要也。

为吏不可一事苟且,如文移之类,皆当明白。

凡所为当下即求合理,勿日“今日姑如此,明日改之。”一事苟,其余无不苟矣。

定见明,自信笃,可以处大事。

妇人女子之言不可听。余见仕宦之人,多有以是取败者,不可不以为戒。

舜清问於下民,忘其势而通下情也。

唐人诗曰:“足知造化力,不及使君需。”吾有取焉。

欲事之合理诚难,但细微处一一能谨,或少过举矣。

以其能治不能,以其贤治不贤,设官之本意不过如此。有假官威剥民以自奉者,果何心哉!

去弊当治其本。本未治,而徒去其末,虽众人之所暂快,而贤智之所深虑。

人皆妄意於名位之显荣,而固有之善则无一念之及,其不知类也甚矣。

积诚而人不感者,未之有也。

机事不密则害成,《易》之大戒也。

不为众誉而加喜,不为众毁而加戚,其过人远矣。

有凤凰翔于千仞之气象,则不为区区声利所动矣。

静能制动,沉能制浮,宽能制褊,缓能制急。

为善扔怠,去恶勿疑。

恭而不近於谀,和而不至於流,事上处众之道。

诚意孚於未言之前,则言出而人信之。

事贵审处。古人谓“天下甚事不因忙后错了。”真名言也。

廉而不公者,只是人欲之私。

世之廉者有三:有见理明而不妄取者,有尚名节而不苟取者,有畏法律、保禄位而不敢取者。见理明而不妄取,无所为而然,上也;尚名节而不苟取,狷介之土,其次也;畏法律、保禄位而不敢取,则勉强而然,斯又为次也。

操得其要,则不待深惩重赏而人白化於廉。孔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

程子常书“视民如伤”四字於座侧,曰:“某於此有愧。”大贤尚然,后之临民者当何如哉!

一毫省察之不至,即处事失宜,而悔吝随之,不可不慎。

处事当沉重、详细、坚正,不可轻浮忽略。故《易》多言“利艰贞”。盖艰贞则不敢轻忽,而必以其正,所以吉也。

天下大虑,惟下情不通为可虑。昔人所谓“下有危亡之势,而上不知”是也。

不欺君,不卖法,不害民,此作官持己之三要也。

为政当有张弛,张而不弛,则过於严;弛而不张,则流於废;一张一弛,为政之中道也。

李景让母郑氏曰:“士不勤而禄,犹灾其身。”虽妇人之言,亦可以为居官怠职者之戒。

亲爱之言,不可偏听。

富贵易至溺人,可不谨哉!

节俭朴素,人之美德;奢侈华丽,人之大恶。

人遇拂乱之事,愈当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所行有窒碍处,必思有以通之,则智益明。

人於动处难得恰好,才动便有差,所以“发而中节”为难也。

固不可假公法以报私仇,亦不可假公法以报私德。

下民之冤抑不伸者,由长人者之非其人也。

为官者切不可厌烦恶事,苟视民之冤抑一切不理,曰:“我务省事。”则民不得其死者多矣,可不戒哉!

一命之士,苟存心於爱物,必有所济。盖天下事莫非分所当为,凡事苟可用力者,无不尽心其间,则民之受惠者多矣。

昔人谓“律是八分书。”盖律之条目,莫非防范人欲,扶翼天理,故谓之“八分书”。

人之所为,不犯律条即为义,犯之即为非义,则律为“八分书”可见。

慎言谨行,是修己第一事。

偶读医书,有曰“洗心”,曰“斋防患”,曰“戒”。吾有取焉。

不虐无告,不废困穷,圣人之仁也。

勿以乃尊而忽之,大小必求合义。

法立而行,则人不玩。

事合义,虽大不惧;不合义,虽小当谨。

偶一事发不中节,终夕不快。

临属官,公事外不可泛及他事。

枚乘曰:“欲人无闻,莫若无言;欲人无知,莫若无为。”又曰:“积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此皆名言也。

“无轻民事惟难,无安厥位惟危。”岂惟为人君当然哉?凡为人臣者亦当守此,以为爱民保身之法也。

天下之狱,自古不得其平者多矣,掌刑者可不择其人乎!

偶过长清,知己断一狱,事不得其平,重有感於心。而知天下之狱,不得其平者多矣。

待小人严而和,所谓“不恶而严”也。

分外之事,一毫不可与。

谋利计功,乃人欲之私,学者之通患。

王、伯之分,正在不谋利汁功与谋利计功之分,绝谋利计功之念,其心超然无系。

忠信积久可孚於人。不然,则言出而人弗信矣。

轻言戏谑最害事,盖言不妄发,则言出而人信之;苟轻言戏谑,后虽有诚实之言,人亦弗信之矣。

轻诺则寡信。

人才动即有差,故君子慎动。

惟正足以服人。

处事识为先,断次之。

当大任,有一毫私心,人必见之。

作官常如不能尽其职,则过人达矣。

处大事,不宜大厉声色,付之当然可也。

 

薛文清公从政名言卷之三

 

作官一事不可苟。

人誉之,使无可誉之实,不可为之加喜;人毁之,使无可毁之实,不可为之加戚;惟笃於自信而已。

人之自立,当断於心。若实见得是,当决意为之,可因人言以前却而易其守。

孔子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是皆一定之理,君子知之,故行义以俟命训、人不知,故行险以侥幸。

事之远者、大者不务,而近小,是急众人之见也。

为政须通经有学术者。不学无术,虽有小能,不达大体,所为不过胥吏法律之事尔。

必能忍人不能忍之触忤,斯能为人不能为之事功。

立得脚定,却须宽和以处之。

法者,辅治之具,当以教化为先。

止末作,禁游民,所以敦财利之源;省妄费,去冗食,所以裕财利之用。

财出於民,费用广则财不足,财不足则赋敛重,赋敛重则民穷,民穷则力竭,力竭则本摇矣。

民至愚,而神不可欺也,惟至诚以动之。

人己一也,浚人之脂膏以自肥,何其不仁如是哉!

《春秋》最重民力,凡有兴作,小大必书。圣人仁民之意深矣。

人之所为,一有不实,即为妄矣。

凡事分所当为,不可有一毫矜伐之意。

伊、傅、周、召,王佐事业大矣。自其心观之浮云之,则若浮云之漠然无所动其心。

处己、事上、接下,皆当以诚敬为主。

清心省事,为官切要,且有无限之乐。

“穷通丑好”之说,士大夫所当知。

君子思不出其位,而天下定矣。

犯而不校,最省事。

易简处事,自无劳扰。

事来只顺应之,不可无故而先生事端。

交驰於声利之场,而此心存焉者寡矣。

庖丁解牛而:技经肯綮之未尝”者,只是处喜顺理,自无龃龉也。

事已往,不追最妙。

余每夜就枕,必思一日所行之事。所行合理,便恬然安寝;或有不合,即辗转不能寐。思有以更其失,又虑始勤终怠也。因笔录以自警。

大丈夫心事,当如青天白日,使人得而见之可也。

应事最当知几。

人好静而扰之不已,恐非为政之道。

名节至大,不可妄交非类以坏名节。

守官最宜简外事,少接人,谨言语。

应事差错,由心不专。

与人居官者言,当使有益於其身,有惠及於人。

天之道,公而已,圣人法天为治,一出於天道之公,此王道之所以为大也。

霍光小心谨慎,沉静详审,可以为人臣之法。

常提省此心,勿令昏蔽妄驰,即处事少错矣。

常人才有触,即有不平意,只是量小。

处事最要妥贴定善,即无瑕隙之可议。

庖丁解牛,只是顺理,人处事能顺理,即如庖丁“无全牛”矣。

不度事势之可否,故妄作。

凡事皆当推功让能於人,不可有一毫自德自能之意。

晋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日:“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於难。”后伯宗果为三邰所害。伯宗之妻有先见之明如此。

只循理,凡事无不顺序。

大臣行事,当远虑后来之患,虽小事,不可启其端。

亦有小廉曲谨,而不能有为於事,终无益。

事往之非者,不可拈起说。

人臣当各立於其职,不可有出位之思。

不知时识势而妄为,即孟子所为“小有才,而不知君子之大道。”

天地不交,无以成化功;上下不交,无以成治功。

进退出处,只当居易俟命。

人臣事君,当竭忠尽诚,虽细事不可欺,虽曲礼皆当道皆归於人君之一心,大臣正君之职,於是可见。

识最先,作事次之。

历事之久,尚不知几,焉得为智?

虽细事,亦当以难处之,不可忽,况大事乎!

细思处事最难。

闻外议,只当自修自省。

所谓王道者,真实爱民如子。孟子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上以是施之,则民爱之如父母者,有必然矣。

立身当在礼义中,斯不为清议所少。

民不习教化,但知有刑政,风俗难乎其淳矣。

事无大小,皆当致谨。

《易》以“中正”为吉,故处事贵乎中正。

行王道则黜霸功,行霸道则弃王道,后世有王霸并用之说,非矣。

孔子曰:“斯民也,三代直道而行也。”是则三代之治,后世必可复。

唐郭子仪竭忠诚以事君,故君心无所疑;以厚德不露圭角处小人,故谗邪莫能害。

三代王佐事业,皆本於道德;后世辅相事功,多出於才气。

子陵之清,足以廉顽立懦,亦可谓百世之师矣。

惠虽不能周於人,而心常常存於厚。

孔子曰:“焉用杀?”《论语》二十篇,无一“杀”字。论为政者,圣人之仁心大矣。

圣人为治,推其固有之善,及人才有私意,即入於权谋术数矣。

处大事贵乎明而能断。不明固无以知事之当断,然明而不断,亦不免於后艰矣。

孔子称孟之反不伐。如汉丙吉,深厚不伐善,恐孟之反不能过也。

圣贤成大事业者,从战战兢兢之小心来。

圣人最重民力,观《春秋》所书可见。

虽能建立大事功而不知道,犹为浅。故君子贵乎知道。

好善优於天下,若自用己能,恶闻人善,何以成事功。

恭而和,处众之道。

帝王为治之本在德,其次莫先於用贤才、修治法。治法者,礼乐刑政是也。

圣人之治天下,仁心仁政,本末具举。

圣人子民之心,无时而忘。

柳子《晋文公问守原议》胡不读?

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君臣朋友皆然,可不慎哉!

於人之微浅,皆当诚敬以待之,不可忽慢。

称意之事不可加喜,喜则为外物动矣。

为治舍王道,即是霸道之卑陋,圣贤宁终身不遇。孔、孟不自贬以徇时者,为是故也。

游民事末作及隐於异端者多,则立本者少矣。为政清其源而流自洁。

闻政之善,则《复》卦之“亨”也。

治大众,必有容乃可。《易》曰:“包蒙吉”。

“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仁者之事,即王者之事。

道学治道,不可吱而为二,道学正所以推而为治道。

孟子之后,知王、霸之分者,董子。

圣贤之忠厚不可当。如明道之去,分明不容於时,犹谓己学未至,当时诚意不能动人。其忠厚如此。

孟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王道仁政皆自此出。有一夫之不获其所,圣人之心为之戚然不宁。

行、止、久、速皆有理焉,顺理处之可也。

行、止、久、速由乎天,故不可尤人。

《书》言:“罚弗及嗣,赏延于世。”此圣人之仁心也,故赏当过於厚,而刑不过於滥。

明道得志,使万物各得其所,学者亦不可无此志。

必君臣同德,乃可有为。

出处去就,土君子之大节,不可不谨。《礼》曰:“进以礼,退以义。”孔子曰:“有命。”孟子不见诸候,尤详於进退之道。故出处去就之节,不可不谨。

 

《附录》《从政名言提要》

《从政名言》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薛瑄撰。瑄有《读书录》,已著录。按瑄《年谱》,宣德元年四月,服阙至都,上章愿就教职。宣宗特擢为御史,寻差监沅州银场。此书第二条,称“吾居察院”,第四条,称“余始自京师来湖南”,则作於奉使沅州时也。其言皆切实通达,然精要已见《读书录》中,此其绪余矣。

《四库全书总目》卷九五《子部·儒家类存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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