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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建锋:《衢州儒家郑伉生卒考》,《浙江方志》2011年第2期第44—45页  

2011-06-17 10:05: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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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建锋:《衢州儒家郑伉生卒考》,《浙江方志》2011年第2期第44—45页

 

衢州儒家郑伉生卒考

 

邹建锋

 

明代衢州常山曾有一位潜心著述与地方教学的儒家学者郑伉,在当时颇有声誉。但至今,对于他的确切生卒,学术界似乎无人知晓。黄宗羲(1610-1695,字太冲,号梨洲,浙江宁波余姚人)《明儒学案》卷二《崇仁学案二》对他有以下的记载:

 

郑伉字孔明,常山之象湖人。不屑志於科举,往见康斋。康斋曰:“此间工夫,非朝夕可得,恐误子远来。”对曰:“此心放逸已久,求先生复之耳,敢欲速乎?”因受《小学》,日验於身心。久之,若有见焉,始归而读书。一切折衷於朱子,痛恶佛、老,曰,“其在外者已非,又何待读其书而后辨其谬哉!”枫山、东白皆与之上下其议论,亦一时之人杰也。

 

一般来讲,黄宗羲对于他心中的“一时之人杰”是不肯放过他的生卒年月的。那么为何黄宗羲没有获得有关郑伉的确切生卒?我们都知道,黄宗羲所撰论述对象的生平资料多来源于焦竑(1540—1620,字弱侯,号漪园、澹园,山东日照人)的《国朝献征录》。考诸焦竑《国朝献征录》,果然在该丛书第140卷的《儒林》条目里面找到常山儒家郑伉的详细资料。时贤郑善夫(1485—1524,字继之,号少谷山人,福建闽县人)在郑伉第二子的央求下,为其父写了如下的墓表:

 

先生讳伉,字孔明。其先亦石鲁氏七世祖正叔出为始,子遂为郑氏,居常山之象湖,至先生而大。先生吴康斋之高第弟子也。风闻楚越之交,盖闯然游于万仞者。余生也晚,不及挹先生之容。近季子道者,揖余于京师,求表先生之墓,因得诸行迹,闻风慨然,乐为执鞭,而恨不可得者。

先生三岁闻父母哭而知哀,五岁诵故事,十三读《易》,治举子,文理蔚然。二十为博士弟子,及省试一再不合,弃之曰“显亲扬名,恐不在是也”。乃走丰城拜于丁潜轩之门,求践履实学,时年三十余矣。乃复见康斋先生于崇仁。康斋曰,“此间工夫,非朝夕可得,恐误子远来”。对曰,“此心放逸巳久,求先生收留之耳,敢欲速乎?”因受《小学》,日自验于身心。徐得闻四子六籍之要,久之于道,若有见焉。乃归,筑室于龙池之上,日取诸儒论议,一切折衷于朱子。凡古载籍,鲜不读,但不读佛老之书。尝谓其毁肢体,灭人伦,即不容诛,又何待读其书而后辨其谬哉。一时名公,若兰溪章枫山、开化吾文山、南昌张东白,皆与相可否。所著有《易义发明》、《卦赞》、《读史管见》、《观物余论》、《蛙鸣集》,凡数十万言,惜以毁烬,其存者仅十之一云。

吾尝闻康斋之学,最强毅,直致不屑于文字笺注,约破碎而大同之,卓然有六经注我之见。诚所谓发章句之迷,而立于独者。夫章句,犹筌蹄然,本以发迷,欲学者既得,而忘之也,岂为终身溺之而不究心于章句之外者乎?吾闻先生执丧极哀,祠墓殡葬,一本之家礼。设义学,立社仓,事事皆着实地上作要,非所谓琐琐破碎者,故自号曰“敬斋”,又曰“断迷子”。盖有得之康斋者矣。然挟经济之术,三谒公卿而不一试,岂所谓逆流退飞者邪!古之君子知之则言,言之则行。圣人之心,顾亦何尝忘天下哉!使假先生以年,其用舍内外之辨,必有分矣。先生行履,备见传志。此特其大者,余表之以诏,后之尚友者焉!

 

从黄宗羲与郑善夫对常山儒家学者郑伉的记载相比较,郑善夫根据郑伉第二子的口述撰写了墓表,较为详细的记载了郑伉的生平、思想和求学经历,当为第一手资料。而黄宗羲在撰写《明儒学案》时,则抄录一些话,并加了点议论,以表达对老乡之敬意。从郑善夫的记载来看,郑伉求学志向甚为坚韧,有志于圣人之学,最终得拜当时名儒、教育家吴与弼(1392—1469,号康斋,江西抚州崇仁人)门下。其学术旨趣完全以朱子为宗,研判儒释之辨,严意守道,以实理实学为日用,颇有点像胡居仁(1434—1484,江西余干人)遵朱子理学的风味。

可惜的是,学者郑善夫有意回避郑伉的生卒。鉴于此,2010年9月29日上午,趁第三届衢州国际儒学论坛会议之便,我从衢州到达常山县招贤镇,途中转车去象湖村(常山最大的自然村),以便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在很多象湖热心村民(多有中老年妇女)帮忙下,尤其是村民郑立红的指引下,在一个超大的村落里面,得以在郑尚仁老人家里查阅族谱,并最终查到了郑伉的那一页。据《象湖郑氏宗谱》卷三第69页记载,可以得知,郑伉有三子一女,分别是郑性、郑心和郑道,女儿则名郑适。郑伉生于正统元年丙辰科(公元1436年),卒于成化戊戌(公元1478年),由此可知郑伉的确切生卒是(1436—1478),当属无疑。

按郑善夫《墓表》记载,郑伉受学康斋门下30余岁,约在1466年左右。但考诸《康斋集》,康斋有诗歌记载郑伉来学事。1460年,明英宗天顺四年庚辰,康斋70岁有《书郑伉卷子毕偶成》,诗为“残经讲罢慨虞唐,步月归来兴未央。诗卷写兰吟更好,又挥余墨两三行”,此时郑伉为25岁,诗歌反映康斋感觉郑伉文学才华不错,心里较为高兴。因康斋早年老友、临川训导徐希仁为衢州常山人,作为地方神童的郑伉,徐希仁不可能不知。所以,他们聊天时可能会说起郑伉。而康斋曾往衢州常山看望徐希仁,并在其家居住,对地方上好学之士应该知晓。所以,郑伉与康斋的交往得以发生。1463年,明英宗天顺七年癸未,73岁的康斋东游上衢州、建德等地,并分别在友人徐希仁儿子与学生郑伉家中住宿。康斋在《东游稿》之《宿郑氏村居》写道,“依稀余墨象湖傍(堂扁拙墨存焉),鹤去山空事渺茫。嗣续喜看仁爱重,灯前聊跪告新章”。可见,郑善夫《墓表》记载郑伉受学康斋门下时间可能有误,真实受学时间约在1460年左右,至少应该提前至27岁左右,否则与历史不和。

可惜的是,作为一代人杰的儒家学者,凡数十万言《易义发明》、《读史管见》、《蛙鸣集》的著作“惜以毁烬”,没有流世,否则明代儒学史将有另外一番面貌,不可得知。今草此数字,以表对一个虔心问学的学者的敬意。

 

〔作者单位:浙江省社会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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