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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勿助养良心,和似春风涵养功

 
 
 

日志

 
 

盧一松先生遺言 王国风、张丹丹、孙雪校对 崇仁书院2016暑假整理  

2016-06-26 09:29:27|  分类: 阳明夫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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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一松先生遺言

[明]盧可久 撰

 

王国风(二校),王国风、张丹丹、孙雪(一校)

 

编者按语:一直寻觅阳明夫子亲传高弟卢一松先生文集,等候两年,幸得浙江师范大学黄灵庚教授主编的金华丛书在浙江大学西溪校区大型文献阅览室上架。欣喜之情,何以言表?余有宁波大学之教鞭,得六位优秀学生的协助,整理“永康王门”宗师卢一松先生文集、贺时泰《思聪录》总计两部文集,一则《中国哲学史研究专题》作业,一则课题。课题时代,我们不能幸免。幸得学生相助,共成美业。王国风、张丹丹、孙雪均为宁波大学2015级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硕士研究生。因为此校点初稿为国内外学术界首次面世,学术意义弥足珍贵,还请您给各位转载者务必注明出处,如需出版,还请联系我们,尊重编者与校对者的科研成果。不足之处,务必来信指导,谢谢。学术界纷纷,安心学问,脚踏实地,别无他法。崇仁书院邹建锋双博士后2016。6.26(暑假)诚意推荐。谢绝百度文库等各类商业媒体转载,侵权必究!

 

盧一松先生遺言三卷  (清鈔本)

明盧可久撰。可久字一松,又字德卿,永康桃溪人。邑諸生。與程文德同受業扵姚江陽明。可久精思刻苦,今得陽明真旨。歸授徒扵五峰書院,丁惟熙、金萬選咸北面焉。其學直接北山四先生,學者祀扵五峰書院。此著乃其講學筆記也,然設以師徒問答體式。前有許弘綱《盧一松傳》,稱「終身無激詞厲色,平居温温和粹之氣溢顔面。至大義所在,井然依然,雖嚬笑不少假」云。斯蓋君子人也。卷一爲《光餘或問》,稱光餘,一隙之光,是日月之餘、歲月之餘。其名所以「光餘」者,蓋勉學以時,至老不怠也。卷二爲《望洋日録》,前有明嘉靖壬子自序,稱道體無窮,而學力有限,所以名「望洋」者,「病難見」無涯際之道體也。蓋歎陽明之學博大無涯,其學力不得盡窺也。然多類格言,前後並無關聯。如,「最難除是客氣」、「待人不真切處,便是不仁」、「刪繁華,用樸茂,此當今急務」、「識得心體方可言學」之類,多則千餘言,少則數字。卷三爲《承志録》。前有明嘉靖壬戌胡大範序,稱可久父質窩先生往會稽就學陽明先生,作詩以勉,可久「繕寫爲策,屬諸同志皆和之,題目「承志録」,蓋欲朝夕觀省,以無忘嚴訓」云。録父詩二首,和者有周桐、周瑩、應兼、應玠、倪燾、周文標等。觀其說「良知」者,蓋近乎禪,「一念靈明之心出于天理,就尓所聞,己自知有這件,當問是多少主張在,多少明白在,此便是良知」。而論認知次序,亦惟心耳。即由「良知」之心推其身,次由身推其家,次由家推其國,次由國推之于天下。以「良知」爲天下萬物之本,以「心」爲天之則,道之極、善之至也。天下萬物終歸扵吾之心「良知」。則「良知」之用,可久推演之為極至矣。此爲清鈔本,字體娟秀工整,然未識鈔扵何人之手。(黃靈庚)

理學盧一松先生傳

吾婺理學王金許四先生盛其傳,章文懿公衍其緒,程朱正鵠。

昭代直約失而張之矣。數傳之後,支離割裂,狥流忘源,而陽明先生始救以良知之學。大江左右,僉謂聖人,復起而靡然從之也。吾郡士紳故多響應,而即悟即修扵陽明,稱善學者無如盧一松先生。文學雖困厄,鏘鏘乎秦豆之馳矣。予因陳仲聲悉先生而愳其以潜晦也,敬為之傳志景行焉。

盧先生,諱可久,字德卿,其先汴人也,上世有名琰者,仕周以尚書封越國公。陳橋之變義不臣宋,抱世宗幼子而竄居永康,遂世為永康人。先生資性超邁,游邑庠攻舉子業良苦,一夕偶坐月明,見萬籟俱寂,太空一色,瞿然起曰:「斯其見天地之心乎,吾人心體亦何渠不若是」。自是輙有悟為而未知所適也。比聞陽明倡道扵越,其父質窩公願往從之。公欣然鬻田具資斧,且詩以道其行,有「異時獨抱稽山歸」之句。先生至陽明叩之曰:「賢素作何工?」對曰:「舉子業耳。」曰:「耕稼陶魚皆可作,聖况舉業乎。因日授以良知之學,大有所開悟。居三月,辭歸」。乃屏處一室,恭默沉思久之,覺此山中空空洞洞,如皎月中天,纖霾不作者。扵是卓然見良知之足以,盡道而無事旁求也。越明年復往見陽明,陽明大奇之,即同門高弟若鄒東郭錢緒山,咸引之同席矣。先生顧益自奮勵,食不甘味,寢不解衣。大書座右銘,曰:「學務益精,志毋少懈,任重道遠」之意,更勃勃為不可禦矣。陽明卒,先生乃約邑峯石室。歲時祀之,且置田若千畝,以為會講費。遠近翕然,皈依為先生随村造就,人人慶淂師,遂成東方之學。已而,王龍溪至自山陰黃久菴,至自黃巖應南洲,至自倦居,皆大會五峯。精舍闡發奧旨,人人更淂厭意,□仿佛鵝湖曰:「鹿之盛矣」。里中私淑先生畏長者知,有隃竹憲而某子甲者故亡,賴罷官浚刺眼,清流遂陰搆諸當路幾罹。伐木之祸,先生處之裕如也。既解,先生名益重前浚,邑大夫皆折節賓致先生,先生辭謝勿獲,已則晚矣。先生周旋講席凡四十餘年,孜孜篤學,老而不厭,所著《遺言》一編,大都辨香陽明,而詞旨粋然。扵濂洛之傳所不符契者,生故羸弱,晚歲神益王,隆冬不附火,既寢疾猶與浚進訂景賢之會于書數幅,與人為善之旨更諄諄焉。卒年七十有七,預卜兆扵祖墓之旁,自誌以見志,曰「予無用彼訣墓為也」,先生守□一介,慎與人交楊,善而覆其所不及,或人美而引其所不能,雖門人子姓未當面斥其過。嘗言君子論人當存忠厚,凡扵人無益扵風化無裨,勿言可也。故終身無激詞厲色,平居温温和粋之氣溢顔面。至大義所在,井然毅然,雖嚬笑不少假也,人或未信默以感之,而未嘗強聒。行□□淂,必反求諸己,而不急自伸。有答問則探其疑,盡其所欲言,至其內行孝,友居子舍無遺色。壮歲失偶,不復再婚,而婚爨其幼弟不以貧故。解所行丧,塟及創祠宇以奉先生,皆斤斤禮制無一不可為,浚世法程者,故周峴峯亟稱之曰:「篤信好學,守死善道,一松有之。」黃久菴曰:「任重道遠,有光師門。」應晋庵曰:「五峯雅會,德卿儼然期間啟難發微,動中肯綮誠,可謂獨抱稽山歸者。」程松谿嘗赴五峯,惟先生一人在,嘆曰:「一夔足矣,其為賢達所敬信如此。」士林北面,先生者偏郡國而入室,稱東陽杜子光云。

弘綱曰:「予扵理學,故嚮往河東。作令時,嘗抄《讀書録》一通,出入于之扵陽明先生。未有會也,已讀其語録,諦閱其年譜。乃知盡掃氛翳、獨抉玄珠,象山、慈湖之的派也。可謂天挺人豪矣。」夫自邇自卑,庸言庸行,性與天道不可淂,聞故曰「卑之無甚高論也。」然越人裂方寧,止一局上觀,歲氣下顧,元和消導,疏通□扵救補而已。藉茅令口,口程朱而膠柱刻舟以從事,吾未見其能。程朱也,世之祖述良知者,往往執意見,而譚玅悟假圓通以濟縱橫。雖亂若天花而污泥滿座,人皆掩鼻而過之。盖學陽明者,病陽明,而非議陽明者之為陽明病也。夫學程朱而勿省其夫也,拘□□明而勿省其夫也蕩。蘭陵上蔡濫觴西河洙泗昌故為若一松盧先生者,甘苦疾,徐予不暇論要,以神而明之默,而成之本源究竟。一齊收拾,而不以玄虛超忽之見,屑越其倫常,即姚江高弟,似未能或之先生也。慎斯以往,陽明之學傳之萬世而無獘可已。彼其白首青衿,沒而立言,有由然哉。嗟嗟莊生,有言不笑,不足以為道。良有激乎?其言之也。大道無涯,萬橹千航,皆足以濟心誠求之。生安困勉,殊途同歸矣。今朱陸之辨,何紛紛。盍姑就其同者而真實力乎。予故昏庸六十而憒然自敖,無能窺理學之藩,然表章吾國之顏子以潜消兩黨之甘陵,窃有斯文未喪之慮□□非為陽明弟子記也。

盧一松先生遺言目次

卷一  光餘或問

卷二  望洋日録

卷三  承志録

光餘或問

桃溪一松盧可久著

光餘者何?一隙之光,日月之餘也。餘年之光,歲月之餘也。日月之餘以其小,歲月之餘以其近,均之為光餘也已矣。子學于先師陽明夫子,未獲覩其全,窃其一隙耳。何如其小耶!雖然顧所見,何如昭昭之天?固亦無窮之天也。茍有以推之,則一隙而可以覩其餘矣。且老之将至,而思歿其時也。又何如其近耶!孔子曰:「思歿則務教。」予非有所教也。不欲隱其生平,聊用以繼吾夫子之志萬一云耳。圈點點王淡庵先生

或問心同道同,而學有不同,何也?曰:「畢竟是道不同。」曰:「心同則道同,而道之不同,何也?」曰:「非心之病,不能明其心之病也。心者,神明之舍,虛靈之體,良知是也。不知良知,是不誠心體。固有道,非其道,學非其學□□。良知,至顕至見,亦至微至隱。悟者不假思慮,不悟者則雖日加窮究,而去良知益遠矣。故曰「在邇而求諸遠,在易而求諸難」。」先師亦曰:「知得良知却是誰噫随事,反觀不以聞見梏其體斯幾矣。」

或問人皆可以為尭舜。曰:「非人皆可以為尭舜也,人皆尭舜也,以尭舜而為尭舜耳。」曰:「聖人之難為也以矣,而胡言之易也。」曰:「難者以人而難,易者以人而易,難易在人,而不在聖人也。」「有要乎?」曰:「致知為盡矣。」

或問良知。曰:「只一念靈明之心,出于天理,就薾所聞已。自知有這件,當問是多少主張在,多少明白在,此便是良知。」

或問助長。曰:「有意求静,则反增以動。有意求明,則反益以昏。有意求誠,則反由以偽。心體本末嘗動,所以動者,欲累之耳。去其所以累者,而不必于求静。心體本末未嘗昏,所以昏者,欲蔽之耳。去其所以蔽者,而不必于求明。心體本無不誠,所以偽者,欲間之耳。去其所以間者,而不必于求誠。則有事勿忘,而助長之病可免矣。」

或問事事物物,皆有其定理,是否?曰:「未嘗不是。心外無事,心外無物,則心外無理。一定不可易之,則在我是之謂定理。」

或問不義而富且貴,扵我如浮雲,聖人輕富貴乎?曰:「非也。輕不義富貴也,不義之富貴扵我何有哉。」

或問為善樂乎?曰:「樂而未嘗樂也。樂而未嘗樂,憂而未嘗憂,此為善之所以樂也。」

或問行之似廉潔,而不可與入尭舜之道,廉潔有異乎?曰:「所以異者,心也。伯夷讓國,孔子曰「求仁而得仁。」陳文子去亂,孔子曰「未知為得仁。」則可見矣。」

或問默識。曰:「此不容言。嘗知嘗覺,而不覩不聞者也。」

或問天下有道則見。又曰「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何也?曰:「聖人未嘗不以有道望天下,丘不與易。夫亦以其可易于道也。」

或問讀書以明理。曰:「理,不在書。因聖人之言以明吾心之理耳。」

或問游藝。曰「游藝之益甚大。涵養本源,鼓動精神。然非有依仁之功,則鮮不流于玩物矣。」

或問古人敘道統,而必于憂動之間,何與?曰:「此人心之所以不死,天理之所以常存也。」

或問朋来之樂。曰:「樂其心之相感也。彼感此應,何樂?如之然,亦有言之不悦,感之不深者,雖樂亦不樂矣。」

或問人有不可與言,則何如?曰:「誠以動之,婉以道之,我之視之,必皆可與言者也。」

或問患不知人。曰:「自知而後可以知人也。百世俟聖人不惑,自知以知其人者也。」

或問怒。曰:「恶之過也。尊賢容衆,嘉善矜不能則無恶,無恶亦無怒矣。」

或問信心不及。曰:「未見心恶。能使信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必入其門而後信。欲信其心,必求見其心。」

或問心病。曰:「氣體不調,身病已。性體不調,心病已。服古方以祛身病,服古聖賢為學之方,則心病可除也。」

或問為學多方,而要則何居?曰:「要在于毋,自棄也。」

或問長生有道乎?曰:「日月長明,以凝其精也。江河長流,以深其源也。松柏長茂,以不華其色也。完其精,益其源。不為詞章容飾損其真,則幾矣。」

或問學必止于至善,何謂至善?曰:「學無其則,皆不能免出于私意。良知,吾心之則,天理之中也。執此之謂執中,建此之謂建極,盡此之謂盡性。猶規矩之于方員,权衡之于輕重也。」

或問良知之謂聖,孩提之爱親敬兄,果足為聖乎?曰:「五十而慕,舜之孝也。徐行後長,舜之悌也。大人不失其赤子,聖人之道,復奚加于是我。」

或問人有事善而心不善,亦有心善而事不善,則何如?曰:「事善則取其事,心善則取其心。然事善則心不善者有矣,禾有心善而事不善者也。」

或問存心。曰:「操之于未亡則易,妆之于已放則難。」

或問道有升降。曰:「此主世而言也。世升而道必升,世降而道必降。其寔道何常有升降耶。」

或問世之學者,多務求名而無寔行,人之所以不信?曰:「是固然也。不曰因名而可以貴其寔乎?茍皆務寔,則何君子之難其人也。」

或問中養不中,才養不才而?曰:「子之賢不肖皆天,何也?」曰:「可以養,而不可養人也。不可以養,而有所不能養,則天也。天乎,人也何尤。」

或問理有在我,我得而為之。勢不在我,我不得而為。居今之世,則将置天下于不為乎?曰:「理亦勢也,理有可為,自忘其勢之不可為也。」

或問隱恶揚善,許人之為恶乎?曰:「欲人之去恶也,隱之揚之,教在其中矣。」

或問學之寔功,何居?曰:「非禮勿視,聴言動,便是。充之而手舞足蹈,充之而動容周旋中禮,由此其至之也。今人多不務此,此學之所以無寔用也。」

或曰:「克己而必于視聴言動,何也?」曰:「欲之所生,不越乎耳目口體,扵此而致其力,則無己不可克矣。」

或問取與不茍,足以為學乎?曰:「聖狂路口。義利関頭,絕利一原,取與特其一端耳。」

或問大以成大,小以成小。曰:「此聖人之教也,非聖人之意也。乃聖人無不欲其同帰于聖人也。」

或問人不學不聞道,又曰「朝聞道夕死可矣」,聞道難乎哉?曰:「非難也,自難者難之也。不學固不可以聞道,然亦有學而不聞者。非聞之以言也,聞之以心也。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曾子至是而始得聞之也」不若無言不悦,入耳存心,然後得為真聞耳。」

或問曰:「聖人知己為聖人乎?」曰:「不知也。知之則不患學之不及矣。」曰:「然則終不以之自任與。」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不知者乃所以為知,不自任而卒,亦未嘗不自任也。」

或問聖人亦學乎?曰:「學之至而不可以為聖人。學即道也,道即學也。道之不息,此學之所以不息。學之之至,而道之所以至于至也。」

或問不博之經傳,而可以知古人乎?曰:「以古之心處之,則可以知故。以今之心處之,則可以知今。古今在心,而經傳其陳迹也,陳迹則雖有,不知庸何傷。」

或問曰:「孔子上觀唐虞之世。」曰:「能使民由,而不能使民知,則知之于人難矣。今以良知覺天下,而欲使天下之人皆有良知,則聖世之所以不能者。貴以今日之皆能,毋乃大遠于治乎?」曰:「是不然。尭舜不能使之知,不能使之盡知也。百姓昭明,四方風動,則知者有矣。今之民,即尭舜之民也。今之道,亦尭舜之道也。惟知人皆可以為尭舜,庸詎知時之不可,而勢有不能扵。故以尭舜之治,而見于今日,亦不為過。以今日之風,而行之唐虞,要以分內事耳。必以為不可,遂諉而不為,豈所以望于天下耶。」

或問如仁恶不仁者有矣,而夫子以為未見,何也?曰:「好而不為豈好之耶,恶而不去豈恶之耶。曾见有好是物,而不欲得之者乎?曾见有恶是物,而不忍舍之者乎?必如好好色,必如恶恶臭,然後為真好恶之也。真好仁則無以尚之真恶,不忍則不使加乎其身矣。」

或問入聖之途。曰:「由良知而入,是謂坦途,是謂正途。入聖無二途,舍之而旁蹊曲徑,不可與入聖矣。」曰:「誠之與敬,不可以入乎?」曰:「以良知為誠敬,則無不誠無不敬,而聖途一轍也。舍良知而誠非其誠,敬非其敬者有矣。此毫厘之間,千里所由分也。」曰:「何謂良知?」曰:「天之聪明,吾心不容已之體也。尭舜禹之為尭舜禹,湯文武周孔之為湯文武周孔,同一揆也。從古以來,欲為聖人者不鮮,而知所以入聖者則鮮。言之雖詳,道之雖遠,只成一己之私,不可以語優入聖域矣。」

或曰:「夫婦之所以知者,果足以為道乎?」曰:「孝親知之,悌長知之,人之善知之,人之不善知之,事之所當知之,事之所不當為知之,曾是以為非道乎?」

或問静。曰:「不動。」或問不動。曰:「主之以静。有思有為者,氣之動。無思無為者,理之静。吾之所存者理而已,何動之有?」

或問知幾如神,必聖人能之乎?曰:「惟至誠為能前知。然吾心之靈,均一聖也,均一神也,均一前知也。惟不自覺察,自欺而自昧為耳。存之以虛,不以利動,不為害怵,不為未事之虞,不為有心之擾,則善必先知之,不善亦必先知之矣。」

或問天下無不同之理,而有不同之人,何耶?曰:「理同而人必同,舜禹之與途人一也。同此飲食,同此居處,同此是非,同此好恶,而其有不同者,昏明之間耳。即其昏而不可以終昏者,人皆可以為聖人也。」

或問遇事而不免動心,何如?曰:「利害之心,根之也。不見可喜,不見可恶。不見得之在人,不見失之在我。視羊膓如坦途,臨大敵而此心亦不動矣。」

或問處樂。曰:「以憂之心而處之,見其可憂,則不以樂而淫矣。」或問處憂。曰:「以樂之心而處之,見其足樂,則不于憂而困矣。人心至危,天理無間,樂極而憂必生,時窮而心亦樂矣。」

或問知與行合,言之而必能行之,胡言不及行之多也。曰:「虛見不足以為知,徒言不可以見之行。聖賢經訓,必非言浮于行者也。是故有寔體,而後有真知。有真知,而其言之必可行也已矣。」

或問天不爱道,天亦有時而爱道乎?曰:「道賴人以為之傳,茍非其人,則斯道何寄?非天之爱道,以不得聖人而爱之也。雖然無非道也,風雨露雷無非道也,飛走草木無非道也。以茂叔之心而處之,則窗之草固亦河之圖,洛之書也。以明道之心而處之,盆之魚固亦河之圖洛之書也。道顕于聖人之心,而不顕于河洛。由此言之,天何嘗爱,亦何嘗不爱耶。」

或問克己須從難克處,聲色貨利之已。似不為難,意必固我之已。難克耳?曰:「已一也。孰難而孰易哉?難則俱難,易則俱易,聲色貨利。舉其粗,意必固我尽其微,其寔則一而已耳。茍非聲色貨利之已。為之根意,必固我安從生。顏子非禮勿視,聴言動而不遷怒不贰過,存乎其中矣。成湯用人惟己,改過不吝。亦以其不邇,聲色不殖,貨利為之也。子以聲色貨利之克為易,殆未知其為聲色貨利焉耳,果能搜檢掃除,扳去四者之根,則心體原自渾然,原無私已有我之心,而何意必固我之足累哉。」

或問處家之道,何先?曰:「莫先于謀之遠,何謂也?」曰:「以此出者,以此入。以此入者,以此出。今人積貨財,偹器物,完宮室,廣土田,自以為傳之子孫矣。然禮儀不敷,人道壞亂。一旦舉,而廃墜之若燎毛耳,是謀之不遠也。惟君子以德為聚,以仁為居,以禮為大閑。善其身以訓其子孫,善氣熏積,德澤流衍家業,愈傳而愈光矣,茲非其所當先者乎?」

或問勢利之驅人久矣,習之以詞章,專之以進取,毋乃益甚其趋乎?曰:「業同而不害其心之異,行超而何有?于習之,非舜之聖。不以耕稼陶漁乎?今人為之鮮不以利而沒其心矣。武之王不以戎衣干戈乎?今人為之鮮不以武而累其仁矣。詞章進取,歴漢唐宋以來皆然。其問鸿儒碩望,班班代出。曾不以習而能移之也。夫以勢利之心而為之,則在聖門。熏陶德義,一時之溺于貨殖干禄者一有矣,而况于词章之習以趋之乎?茍磨不磷涅不緇,無所待而興起。雖處之紛華萬端,風塵壅塞,當亦不失為君子。而况文詞之習亦足發择吾道,尚論古人者乎?故學不必于易業,而行不必于離俗也。」

或問處事覺欠軽快。曰:「得為而為不得,為而止斯軽且快矣。」

或曰:「忠于為人,則不知有其己,舍己田而耘人,毋乃不可乎?」曰:「噫嘻此,宰我之憂為仁也。明其是非,示以取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以求盡吾之心耳,而奚至于舍己耶!舍己且不足以自為,而况于為人乎?」

或問三年之丧。曰:「以聖人為之中制,孝子之心則終身為可也。」

或問誠。曰:「無妄念。有意求誠則反入于妄而偽矣。」

或問天下皆吾事,而胡夫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曰:「位之所在,即道之所在。道之所在,即思之所在。位無定方,道無定體。禹稷思天下之飢溺,是以位而為之道也。孔子作《春秋》而行天子,是以道而為之位也。顧所處之位何如,所思之道何如,若夫不量力不度時,而妄意于希高慕外,則去良止遠矣。」

或問徐行後長,果可以為尭舜乎。曰:「尭舜之道,果不出疾,徐之問乎?」曰:「此豈可以形迹言也。即其一時徐行之,心必真知長上之,不可一步踰越安詳恭敬,尭舜同此心也。充之則不好犯上,必不好作亂。允恭克讓,温恭名塞,亦若此耳。何不可以為尭舜乎?」

或問尭之禅舜,必先之以二女,□先之以百揆,司徒如其不可,必将己乎?曰:「此聖人慎重之心,運用之微。权也,以天下與人必天下之人安之,然後可使居乎其上,尭舜以前未嘗有以天下與人者也。以匹夫而居天子之位雖雍雍讓德之世,亦或不能無窺伺而軒輕者矣,此理亂之幾。聖人慎之,試以二女,試以諸職。非徒試之也,将以其位而安于其上也。親親之久,尊尊之漸,後舉而如諸上位,則人 忘為平日之賤矣。且又使之攝行,其為慮亦深矣。茍惟如此,即位之初,尚有桀驁不服如四凶者。非尭預為之圖,亦天與之以二十八年之久,則德澤未敷名位,未定人情,未安丹朱之嚚。訟濟之以共工□□之徒之兇悖,則當時之天下,未必非啇奄武庚之不靖矣。」

或問博學。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此間工夫,不可缺以。然其頭腦,則本于吾心之良知。所謂約之以禮,一以貫之者也。盖嘗厭其事之支離矣,而于道有所未盡,樂其為之易簡矣,而于體有所未全。今而後知其事之有益于身事即道,道即事。致知在格物,格物以致其知矣。」

或問學而倦心,則将如之何?曰:「将如之何?自我知之,自我勉之。人将如之何?」

或問曰:「人心不同,有如其面,于何而論其同?」曰:「面之不同,而耳目口鼻一也。心之不同,而是非好恶一也。予識其理之同,而遑論其他。」

或曰:「情以事異,君子無入而不自得。則處憂惧而亦樂乎?」曰:「心之體一也。得失異感,而憂樂異形。心之體,無所容累則一也。自得者,得其無所容累之體也。非必樂也,樂而不淫,則樂而未嘗有其樂矣。哀而不傷,則憂而未嘗有其憂矣。樂而未嘗有其樂,

則謂樂而得憂惧之體也。憂而未嘗有其憂,則謂憂惧為得其樂之體不可乎?若夫有所憂患,有所恐惧,已非得心體之正。豈君子所以處憂惧耶!」

或曰:「敢問生。」曰:「得此之謂生。血肉之謂存,不足以為之生也。」問死。曰:「失此之謂死。血肉之亡,不足以為之死也。世有生而若死,雖死而猶生者也。」

或問真覺。曰:「昏者夢也,覺者寤也。方在夢時,殊不知其為夢,及寤而知向之所為夢也。今人迷于舊習,苦于見聞。恒以為能覺,而其覺亦若夢耳。茍非天啟其靈,使之翻然改悟,而尚有真覺耶。故必覺而後真覺,未覺而語以真覺,鮮不□矣。」

 或問聖人之言,存之于心,足為學乎?曰:「存而勿滯,斯為學也。何觀之飲食乎?飲食所以养身,積而不化,亦足為病。聖人之言,不惟其意而惟其詞,則牿心也必矣。」

或問君子之于天下,更有何事?曰:「君子之于天下,更有何事?人有隱其過者,生平有過,人皆不能知。」曰:「若此者,何如?」

曰:「是自重其過也。人雖不知,己獨亦不知乎?思神,其有勿知乎?人有罹其疾者。人問之曰「子有何疾?」曰「無也。」既而又疾。人又問之。曰「無也。」卒自護以亡其身嗚呼,若人亦斯人之類與。」

或問為善作福,亦有之乎?曰:「善即福也。明無人非幽無思責,非福乎?茍因作福而為善,則善且不誠何福之可作?」

或問學無進步。曰:「畢竟不寔下工夫。」

或問一絲難断,何如?曰:「殺人須于咽喉着刀,茍不放殺心,而恁地悠悠,終不濟事。」

或因富貴而動其心。曰:「原不鲁嵬,搜洗蕩令無遺種,一旦随感觸,便依舊發生耳。顏子不爱不求,以不見可爱可求。私容于中,存之以渾然之體,則富貴貧賤不能為之動矣。今不求其可,不可動者而徒制于外,則#将復骎骎矣,可終無耶!」

或問害身。曰:「文焉。彼天地之氣,泄于化工。聖人之精,顕于事業。學者之習,務為文詞,化工事業,亦文也。然天地無心,聖人無為,故其不見而章,不動而変。順所感應發揮,而無所容吾力為,且亦謙盈損益,不能不以極其変。吾人竭心思,殚精力,窮戚兀兀,而為之文。以所未及,而欲窃窺其所不及。文愈飾而智愈劳,求弥遠而日益見,其不足嗚呼!吾未見其能存心也已,未見其能恬静無為以養其身也已。」

或問古之立言者。曰:「言有盡而意無窮,使人樂而不倦也。」

或問夜氣清明,好恶幾希。何鷄鸣而有孳,孳為利者?曰:「幾希亦萬一之間耳,非謂盡得好恶之正也。此在小人之心,動極而不可静,或不能無一隙之明。而利欲之私,習以成性。至此,夜氣不足以存矣。故曰「蹠之徒也」。」

或問君子處世必明是非必巌好恶,而人不親則乃何?曰:「是非不明,好恶不巌,豈君子所以自立耶?然是非好恶之心,人皆有之。取其是而好者而誘以為善,舉其非而恶者而勉以去恶,則人且樂而從,而况有不親耶?是非之明好恶之巌,用以養人,而非用以服取人也。」

或言人生而不為千百年之計,亦虚生耳。兀兀窮年,皓前無成,可嘆哉!曰:「勉之哉!勉之哉!□之鼎□,昭之史冊。且勿論,只存此心。勉勉不懈,人己一道,古今一心。或亦庶幾耳。」

或因戲言戲動,而書德盛不狎侮五字于坐隅,時警而勿忘。予聞之曰:「善哉!人而察識于此,則心益密而德日進矣。警而勿忘其勉夫。」

或問敬。曰:「居處恭,執事敬。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聖人之言,體而行之可也。然必有聖門為仁之志而後可然。必知吾心之原無不敬而後可。」

或問義利之辨。亦能知之,而義卒不能以勝利,何欤?曰:「不能勝而必求,有以勝之,此君子之能用其勇也。事事而勝之,則義集而氣益壮,氣壮而益勝之,不見其難矣。茍狥情任慾,胡能自慊而生平之志。皆虛耳。」

或問孔子。曰:「莫我之也夫,莫不是天下人不知孔子否。」曰:「天下之人不知,庸何傷?雖在從游之間,或不能以盡知矣。聖人之心,惟顏子知之,故相與而悦,抑一貫之唯,亦足以知之。外此而篤信好學,心悦誠服,則有之矣。而不可以言傳者,如隔彼此,而聖人之嘆「其得已乎」。」

或問諸子形容性道,極其奧妙,足見性乎?曰:「非有所見,恶能為此形容也。聖人之言,明白易簡,非不妙也,而妙存乎其中矣。故聖人者忘妙者也,諸子者見妙者也。見則與之猶二,而不可以語率性矣。此聖智之別也。」

或問人有不知而作,孔子曰「我無是也」,而猶自居以知之,次何也?曰:「聞見之知,知之次也。不知而作,豈惟聖人無之,人皆無之,自不察耳。日用飲食,有不知其當然而為之者乎?出入動息,有不知當然而為之者乎?取舍趋避,有不知當然而為之者乎?此吾心所謂良知,知之至也。舍此而別求所知,則由耳目聞見,而為知之次矣。」

或問昔之称為善者,或不能以裕其後,何欤?曰:「未有善而不裕其后者也。抑其名之浮于寔,欤名勝則欺,欺而不之耻,則肆,肆亦恶也。天之不佑,或者其在茲乎?」

或問何為至危,何為至樂。曰:「至危莫如盛,至樂莫如反。己名大而望,必重望,重而責必深。何危?如之自反則自得,自得則自樂矣。」

或問平天下。曰:「平吾身之情而已。吾之情平,則天下之人平。故曰「盡其性,則能盡人物之性」。致中和,則天地位,萬物育矣。」

或問君子之所不可及,唯人之所不見,所不見何以為難及欤?曰:「去吾不見之病,為吾不見之善。人修之昭昭,而冥冥者多愧矣。」

或問務根本者,必刊落其枝葉。今樹藝之家,根本欲固,而枝葉亦欲其茂盛,何欤?曰:「根本深固,而枝葉茂盛,其理一以貫之者也,但生意在根。人之務培養者,亦務培其根而已,而枝葉非所從事也。」

或問知幾。曰:「人心之靈。孰無所先見而動于中者,但動之微而不自覺,或覺之亦蔽于私而不能决耳。惟聖人去欲,故動則必知,知則不俟終日焉。」

或問辨志。曰:「利害之間,辨之易矣。有為善而有所為者,亦利也,辨之則難,猶未也。志為善人,而不志為聖人。志由聖人之道,而不志得聖人之道。雖非有所為而其為志,一茍耳?孟子曰「所#則學孔子,明道謂寜學聖人而未至,不欲以一善成名」。孔子志于學,則從心不踰矩。志于道,則依于仁。此其一念之初,則已期至于聖人極則之地。故曰「有必為聖人之至,然後可與共學」,學者辨此而忘于此,則其為志也至矣。」

或問為學而不見有進處,奈何?曰:「猶患無根在。試覌草木,有根深而不日見其暢茂者乎?」

或問聪明。曰:「天聪明不可無作聪明,不可有或問能。」曰:「有能之能,能之小也。無能之能,能之大也。」

或問以天下與人。曰:「非軽天下也,為天下得人也。」

或問處己。曰:「忘己處人,曰忘人。」

或問學者多執己見叩其志,亦是欲學聖賢,不克自是不克進。何如?曰:「此為道理所縛。今人只知利欲束縛人,不知道理亦束縛人。平生見道理恰好,說得無遺漏處,自謂一定不可易,殊不知太執著,不知太虛。本體反成障礙,真見未触天光,未發此等志氣,枉過一生。然必洗心滌慮,去却舊時家當,舍已從人,庶幾有省悟耳。」

或問吾心自足,奚事旁求,六経子史,可無從事。然乎?曰:「心無內外,理無內外。茍以吾心為未足,而必藉以益聪明,增聞見。固未可,乃欲棄而遠之,則是以心為有內外,理有內外也。吾心之理,散于天下,天下之理。莫非吾心,天之大也。以無乎不覆,地之大也。以無乎不載,心之大也。以無乎不該,六経子史要,皆發明吾心之理,是亦吾之心而已矣。」

或問顏子箪瓢陋巷,何□至于人不堪其憂?曰:「固是敝迫之甚,此間不無別有苦情。所謂陋巷,非止窮居,必瞵陋俗。不與禮讓,時以孔子之聖人。尤詆謗軽侮,若東家□丧家犬之類。無所不至,其在顏子,則輕肆陵忍,横加侮慢,又可知矣。惟顏子處之泰然,不怒不尤。鲁子他日亦云「犯而不校,殆謂此耳」。」

或問慾心未能断絕,則将如之何?曰:「目之欲色,口之欲食,人情之欲安樂,性也。無慾也折 ,無所妄動之謂也。無所妄動,則雖動而無動。莫非天理,何慾之有?必欲断而絕之,是滅其性。慾固慾也,滅性亦慾而已耳。天人之間,不可不察。」

或問學問受用得力處。曰:「不見頭腦,則學非其學。見得良知本體,不加真切工夫,亦只是懸空想像,無受用得力處。」

或問人心道心。曰:「聖人只是常人,常人是非好恶,與聖人同。茍不動于情欲,是亦聖人而已矣。」

或問善人如何當學。曰:「學以求盡其心,聖人則一意。是心上求自盡,善人不著不察,容有未盡處耳。」

或問賢知之過,愚不肖之不及。曰:「便是不鲁見得良知。依本分當然道理,賢之者。将做一件超絕的事去尋求不知。于自家本體上,反過一分,愚與不肖則安此暴棄而已。」

或問真知。曰:「汝于義理,何尝不知。只如真味,未尝着口。雖知其為可食,而不知其味之甘美。果何如也?義理得之于心自別。」

或問心之靈覺,亦有時而昏否。曰:「覺其為昏,斯不昏矣。故昏者,氣也。不以昏而亡者,此吾心靈明之體也。」

學之進益。非道有淺深,如苗而秀,秀而寔,積寔光大焉耳。

或問心感物時,如何為虚?曰:「如鑑照形,形不能累于其鑑也。」曰:「必物過而後能無累欤?」曰:「物之未過,何累于虚?形之未過,鑑之體鲁足累否?終日與形相對,而其虚者自若也。」

或問人物各有其性,如何盡己之性,便能盡人物之性。曰:「理一也,性一也。無間于天地萬物,必天地萬物育,而後吾之中和始致。家國天下歸于齊治平。始為能明其明德于天下,不盡人物之性而謂之盡已之性,可乎?」

或問致知在格物,格者格其不正以歸于正。知既良矣,何有于不正,必俟格其不正以正之耶?曰:「心之為體一也。感于物而後動,動而後有不正,所謂幾善恶也。惟良知則知其不正,格其不正以帰于正,此格物所以致其良知也。豈良知原有不正,而必俟于格以正之耶!」曰:「然則體用不可以言合一矣。」曰:「知其物之正與不正,此吾心不可易之本體也。格其不正以使之正,此君子致用以求合其本體之學也。故曰「學以盡其性也」。」

或問曰:「良知之為體,定也,静也,安也。用格物工夫,則涉于動矣。于三者何居?」曰:「知者靈明自覺,寂而未嘗不感,感亦動也。格者于其是而是為,非其非為。順其感之自然而應之,雖動亦静矣。故曰「不本于致知」。而從以格物者,謂之妄。不務格物,而其為知亦虚耳。」

或問為善去恶,是慎獨否?曰:「未也,須是防之于未然。善恶交至,是不能慎而致之矣。獨知只是一箇常知,慎獨只是使之常知,常知則常善。何善之可為常知?則無恶,何恶可去?故曰「做得工夫是本體,合得本體是工夫」。」

或問良知本體。曰:「畢竟是不容言,且去用工,下學而自然上遠矣。」

或問學必須見良知頭腦,不見頭腦,則學非其學矣。曰:「是固然。頭腦非難見,見得者,只在目前。不見者,如隔千里。吾謂此處且難言,只存乎其人。自古聖賢,大抵是教人為學用工,自得之妙,非不欲言,且不可強而言矣。」

或問自得之妙,是見良知本體否?曰:「然如有所立卓爾。顏子至是而後見,雖聖人亦不得而先語之矣。」

或問致良知。曰:「此從太虚混沌中発出,真傳非人之也,天之言也。」

或問學而不厭,誨人不倦。曰:「聖人之心,天心也。天生,生不己。聖人盡己盡人,自然如此耳。」

或問天下歸仁。曰:「無一物不在所爱之中。」

或問聖人之心。曰:「聖人之心仁心也。識得仁,始識得聖人。」

望洋日録序

夫道一而已矣,學一而已矣。惟道一,故其學一,學一而知至,至之知終,終之宜乎,無不逮矣。卒有不可窺吾道之畔岸者,是豈無窮者,道之體。難究者,學之力與以不能究之。學力而欲窺無窮之道體,不啻滄溟萬頃而茫然在望矣。故書吾録曰:「望洋而病難見也噫!」滄溟惟其爲衆流之會,故無際。吾道惟其爲神化之體,故難見。無際者,終不可以窺其際。難見者,其能以使之有見耶!然則此曰之《望洋》,吾恐終不免扵望洋已。

大明嘉靖歳在壬子季夏五月望日,一松叙。

予學扵。

陽明先生有年矣。先生殁,四方同志者離合無常,而予之學日亦有省将執此以爲是,固不敢苟以爲非,又不自知其非也。謹録以正諸。    

先覺,肯以爲公,而公言之以教我乎?

望洋日録

心具萬理如天象然,無纖翳蔽隔日月星辰靡不燦爛。静坐收斂精神,體當心體亦學者所不可無也。

除是名利,自然脱洒。

有意爲之,便是不誠。

心要純,多少名利之心,戕賊本體,人自不覺。

誠只是真情,原不待思量。如悪悪臭,如好好色,不思而淂者也。


聖門樊遲,多少真切,多少心思。覌其問仁知,便疑不相爲用。非理會及?如何能淂?若他人便恁地休了。崇德修慝辨惑之問,自是切問。
仕不足以爲逹,道逹之謂逹。隱不足以爲髙,德髙之謂髙。
于貢問政,切慮其難。子路問政,便請益。子貢問士,必思其次。子路問君子,曰:「如斯而已乎。」二人分量可见。
告子論性,大抵多從佛、老中來。其間任氣?,不無。然亦軽看他,不淂。
最难除是容氣。
虛文大害事,日間許多精神劳碌都被這些子牵絆了。
淂朋友講論,便有與?此見輔仁之益。
離却師友,獨立不变者,非豪傑之士不能。
學問進?,只是見益,真進爲益力。
孔子曰:「四時行,百物生。此是道體。」他日作《易傳》,亦曰:「日往則月来,寒往則暑来。」

放淂閒,便與天地相似。見淂破,放淂閒。

孔子曰:「無衆寡,無小天,無敢慢,此意最好。必如此,終無空鈌?。」

毁譽最易,動心亦只是自信不及。

待人不真切?,便是不仁。

人之所重,我之所軽。人之所軽,我之所重。

韓子定名虚位之説,終是影響。原無親切着落?。

禅家最能提掇,最有警醒,不可以人廢言。

孔子論禮乐,恐從老子中淂来不浅。

老子容貌若愚之説,孔子直傳到顏子。子貢之徒,露其才智,孔子便不喜。故曰:「汝與回也,孰愈?」又曰:「夫我則不暇。」

孝悌二字,孔門相傳的訣。只緣此心,真切不假。外求學者,用力。此其寔地耳。

學于古訓乃有獲,是傳説。欲髙宗于古訓中,求見古人之心,非欲其博習訓詞也。博習訓詞,兹人是多聞,深造自淂,則不假勉强。用功深,裏面自然淂来。不思而淂,德修罔覺者也。

見淂浚,意思精神自别。如覩天日,就如坦途。百邪不能爲之眩,他歧不能爲之惑矣。

切磋琢磨,正求細密。學之不至,猶是心粗。

聖人論治道,俱從心上論来。今只淂其下一層,全脱了恨。

古人所以不可及?,覩其言語行事,大抵朴寔。今人只是虚僞。

文愈盛,寔愈衰。智机用盡,則心德日薄矣。

只純寔,便省事。一切虚文,多少支離。

吾心自淂者,天地萬物皆自淂。雖蠢然不動之物,亦覺其有自淂也。

觀古人書,取其意,皆有益扵我。其言語有未純?且勿論。

到淂,定静,是多少工夫。率意,便到不淂。

孟氏逢人,便道性善,是其學之醇?。

耳目聪明,只是無所遮隔。一視便到心,一聴便到心。

率性之謂道。君子學道,只從心性上學來。戒慎、恐惧慎獨,此心性上功夫也。外面寻求一片功利之私,如何是道?

不見萬物皆備,只是不曾見性。見了性,自然無疑。

良知原不?失,夫何待尋求?原自至,何待擴充?

好悪不可軽説。好之,則必欲其淂之。悪之,則必欲其去之。若曰:「好悪之矣。」而猶有舍而而勿爲,吝而勿去。則是初未當是好悪也。

見淂頭腦定,則縄墨在我。随其所投,皆是不失主張。不然,只随人轉。

千古相傳,只説一箇心,胡人不覺。

對人言,恐其不信,便是私心。

事無大小,其用心則一。孔子爲委吏,曰:「會計當而已矣。」 爲乘田,曰:「牛羊茁壮長而已矣。」其與爲鲁司寇時,一様用心。

見淂透澈,十分省力。東牵西罣,只緣見不透。

人無立志,如風中靡草,倒東倒西,全不成伎倆。

立志要髙,不可因世俗中好尚,便壓倒了也。

聖賢書原不难理會,只緣反鑑索照,未必能通。

不可使知,而必欲使人知之。此聖人苦心。

有時思隱?山林,此便是偏,此便是力量小。

嘗見老成人説人情物理,最説淂親切。盖此乃其體驗經歴?。

每因一事動心不能,便释然放下,只是不勇。

心地常令寛廣,不可容一物在内。窒塞便昏,昏便懈怠。

常凝聚自然精明,精明則私意容留不淂。

君子喻扵義,小人喻于利。君子心髄中天理周流,故一聞義即覺。小人心髄中利欲塗没,故一聞利即覺。此其机豈浅,浅者吁可深省哉。

身軆有形,故小。心無形,故大。養其心不爲身軆所累,則大矣。

愈有見,愈不可見。愈有淂,愈无所得。文王望道,未見。顔子雖欲從之,末由也己者也。

曾點充淂寔,便是聖人。故曰:「惟狂克念作聖。」

志氣須教廣大,有大基址,方可作大家當。

鄉原害道。孟子形容之,最爲得其情状。

如其不善,則改以從善。君子之學,如此而已矣。

除却致良知,則無事可做。故曰:「致知爲書矣。」

心中無一物,則自然不動。

己不足者,常責人。見人之非,則己不能免于非矣。

用功愈切,則責己愈重。責己重,則日見其不足,何暇責人?

爱己切,則爱人在其中矣。責己切,則責人在其中矣。非爱人,亦不足以見爱己之至。非責人,亦不足以見責己之重。此與務外爲人者全别。

天下?仁。此是語其心體夲來如此,非求之天下也。

博施濟衆,夫子以爲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逹而逹人。則便是此心。

聖門論爲仁,只説一箇克己復禮,便包涵許多事。帝之所以帝,王之所以王,千百年已前制作,千百年将來事業,俱此一句道盡。

信心不及最苦。許多懸思妄想營營逐逐,皆緣信心不及。

顔子默識,便見此上着不言語。子貢穎悟髙,終是粗迹。莫我知,此是夫子寔話。聖人心,如何便人知得?知得亦惟聖人。顏子之心,惟聖人知之。故曰:「不改其樂,不遷怒,不貳過。」聖人之心,亦惟顏子知之,故無所不悅,不違如愚。

禮是聖門大,頭腦無動靜,無內外,無人己。非禮無視聽言動,此禮也。動民以禮,亦此禮也。聖人許多制作,俱是從吾心條理発出。必如此,然後盡淂心體。行夏時,乘殷輅。服周冕,尊賢之等。親親之殺,與凡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無非克己複禮工夫,此禮之所以為大也。

机動于彼,誠感于此。惟無欲者能之。

有妄念只是昬一起,一起便覺,一覺便消除,又非至明者不能。

起了又倒,倒了又起。困而知勉而行者,自是如此。到得一向,不倒則純一不二矣。

學有入頭,亦自不可己。有起有倒,大抵學未有得。

道夲不遠。善悟者,只在目前。不善悟者,終身勿淂。

學之不已,自當有悟。然悟來,机非在我。

費思量,皆因未悟。悟來,何待思量?

意想到處,亦似有得。悟後,方覺其非。

言忠信,行篤敬。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聖人只好如是說。若夫淂之之妙,則存乎其人。

惟氣,得其中和最難。柔者多弛,剛者多暴。

飯糗茹革,若將終身學者,不可無此志。

世儒之學,與聖人學正相反。聖人之學,惟務減去世儒一面。從外上向添入,愈添入,愈窒塞。愈減去,愈光明。所以不同。

古之儒者,有求為聖人之志。只從冊子上尋求,便不見道。況今之玩心,章句初無,有欲為聖人者乎?

詞章之學,真能使人喪志窮年。兀兀只鐟幾勿文字噫,亦陋矣。士之有志者,自當不為其所窘。

學貴一,知其如是,而不能行其如是,非一也。始為如是,而終為不如是,非一也。待己如是,而待人不如是,非一也。?常如是,而?变不如是,非一也。故一也者,無動靜,無內外,無人無己、無常無变,純是只一箇心體也。非天下之至德,其孰能之?

窮通得喪,此有命存,為求諸己之。無窮、無通、無淂、無喪者,而日致力為可也。在人之事,于我何與?

心通,則無時不通。難處困厄□極,亦超然獨淂也。心窮,則無時不窮,雖居淂意之地,□如窮人而□。

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天地萬物,道理逐一要說。?心原自上,去豈一語便能尋淂,所以必須詳說。

學貴自淂,自淂是從悟來,非由聞見想像。故其用,便不窮深造,只是極深研幾。

遷怒是動于氣,聖人心體常寂然,雖怒時亦如未當怒。一動于氣,則有所忿□,而不淂其正矣。

五榖不熟,不如荑稗。荑稗是亂苗之草,言為仁。未熟未免為私欲所勝,如以播種不熟,為荑稗所勝一也。上章言仁,不勝不仁,此是欲其務涵養做工夫,到此純熟田地,則私欲自不能奪。其相勝之机,自是如此。

君子以聞過為幸,声聞過情則耻。小人反是,惟務淂名而已。所處常不足,則有日進之勢,自滿則止矣。

心存,則耳目口鼻四肢各有運動。而天君寂然不動,常知而常樂也。

頃刻之間不存,則枝連蔓引□憧憧而起矣。吁!可畏鸟芻豢未入口。人雖知其美味,容有不嗜之者。義理淂之于心,自欲罷不能。

見得真天地,萬物皆我是。何等廣大,何等自在,此無窮之樂也。

人多是軀壳,上起念頭,所以小了。從本然心体流出,何當間隔?淂住天地,古今只將來做一人?。

仰鑚瞻忽此,是顏子初未當見道時,只將做一件高遠。有形相似的物事,去求了,故必須仰,必須鑚。人如在前如在浚,夫子教以博文約礼,則不必遠。遠去求,只從自己心上理會。末浚淂來,心體自然如此。原不待仰,不待鑚。亦不在前,不在浚。更着一毫意思不淂。故曰:“雖欲從之,末由也己。”

夫道一而已矣,天地古今只有這一箇道理。堯舜原與我同原,自可學而至,更比必復疑。在戰國功利之世,孟子特說一箇仁義。聖人可為,世子如何相信淂?又復來求見,亦只是欲決此疑耳。

魯人獵較孔子亦獵較,聖人不作。當時知尊用孔子,純以行道為事者有幾人。使孔子必以道德自重,視此等皆以為不足為。則世無可相親之人,無可相與之國,亦終于己而已。聖人汲汲皇皇,如救焚拯溺,除是不可往則己。一有可乘之机,則便去就了。故道有可行則仕。雖未必皆行道之志,交際之間有礼則仕。公養亦仕。只從此?求一箇際會,到裡面去轉移感動,以求行道之志,則淂治效有成。真見吾道,有可行之寔。人必相信,必知任用。于此,復阻于時,則亦己矣。

自信?則人信?,自知?則人知?。聖人為能通天下之志,如此。

聖人論學。正欲人知,無非求其明白可見,豈有艰深隱晦之言。以學者過扵推求,故反有所不能通耳。

吾儕學問只從目前。視聽言動,待人接物?寔,寔做工夫已。自無了期?,更何必說遠。

了得一?,則??可了。一事不停當,則事事不停當矣。

只見日用工夫,有未能盡?,此是學問之道。若以為只是如此,恐或未察。

日見得不足,此是日新之功。從義崇德,便是如此。

見君子則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此見良心,不可泯滅。便是人皆可以為堯舜?。

自古成德君子,未有不從困苦中來。以平日精神意氣易動扵欲非淂,拂逆夏患之事,如何收拾淂來磨礪淂精?

學求有益扵己,則??皆師事,事皆道。原不可放過,終放過,便非求益。                                                                

伏羲書卦,大禹第疇,亦只是胷中原有這道理。故觸扵物而発耳,非謂卦。果具于图疇,果係于書也。

有能之能,能之小。無能之能,能之大。有知之知,知之小。無知之知,知之大。知去其小,能以就其大能。知去其小知,以就其大知。斯過人遠矣。

良知二字,発出尧舜執中之傳中。無定在,如何執淂執有吾之良知而已?太過不及?,良知原自會知條分縷析絲毫不差,都是有這箇良知在。故能辨別出來,如此明白。不然輕重大小,各倚一偏,將何以為準則?

古人行事,各各不同。千百世以來,不曾見有一箇聖人所行相似,畢竟是他信得良知,及随時变易之耳。今人徒守成法,行事間有合?,只是去聖道日遠。

君子之學寧。扵古今名物有遺,不可。扵大原無見,寧。扵聖人道岸,未登。不欲以一節自安。

精神不欲其露,而欲其潛藏。學不求人知,而求其人所不知。樂乎?人者有限。樂乎?己者無窮。然必在己之樂,乃為真樂。而在人之樂,不足以為樂矣。

心虛則明,明則通。有物則蔽,蔽則塞矣。學者最难是虛心。

學者最常見淂。口代天言,身代天工,則不容扵不謹矣。

見人有不如我?,則便有以善服人的意思在。

君子小人只在扵一念之間,覺與不覺耳。

切不可以非中求是,更觧說淂通,只是一箇欺心。

未能之,而窃以為能,偽也。既能之,而□以為不能,亦偽也。聖人無偽。

本心固有。未能明?,但當初見淂如此,亦只須如此行。後來覺得不是,便從頭改了。學到後,則改到後,愈學愈有。不是?愈有,改?如必以此。心未明,且從人擺佈,則終身無所立脚。

信淂自己心,及只照此做去,雖有昏明不同,終是違道不遠。

從自家寔見得?下功夫。信所未及,且勿從人。

日異而月不同,亦只是後工夫進來。覺淂前頭有未精切?,非謂在前全然不是。若當初失脚,便差。何使得使得後來有進。

孔子七十從心所欲不踰矩,亦只是原的志到此,方精熟耳。

自信與自身不同,要當覌其寔,何如必以為自是?不可而併其自信之心,亦非之則幾扵失人也。

觀人不可不審察,己不可不精。不能真知人之為人,而槩以誣人,不可也。不能真知己之為心,而槩以自誣,尤不可也。

有所動而無所動者,理也。有所動而動扵動者,欲也。因其動而復扵不動者,學也。君子之學,以求至扵不動而已。故曰:“至靜立人極。”

雖有美味,消化不去,非惟不能養人且必作病。聖人語言一向滯着,其為心病必矣。

義理養心,以虛而養虛也。求之言語文詞,則不免因養致病。

大勇不發于氣,以公勝私而已耳。大知不發于謀,以虛應物而已耳。大辨不發于言,以誠破偽而已耳。

天地之道,曰生。君子之學,曰存而已矣。存存不息,而神化之妙,可庶幾為。

言語,貴要不貴煩,貴明不貴深。

心之光明,是謂良知。光明者,心之體也。光定則心靜,光搖則心動,光散則心昏,光馳則心亡。心豈有出入,動靜以主光而言耳。尧之光,被舜之光華。文武周公光,顕孔子之容。光必照俱,以其盛養此光也。

夜氣清明之際,如方出之日,其光尚微,從此掃除廓清。一向不為浮雲所蔽,則光被四表矣。

一隙之光,此光也。無所不被,亦此光也。以一隙之光,較之無所不被之光,雖有偏全不同,而其為體則一也。苟能撤去籓籬,而不為一隙所限,則亦可以覩天下之全矣。聖人之心,有如長空無雲,不惟照之盡,而且能照之察。少有所蔽,初未嘗不照。但比之萬景俱新,氣象昭明,自然不同。浮雲愈重,遮隔愈深。則雖太華在前,亦有所不能覩矣。

知易而行难,此自其影響想像者而言耳。若真知之非寔践,不能。豈亦易耶!

任天下之重者,必須有箇通天下之志乃可。不然,俱难免扵窃位之私。

天下事非一人可為,故善治天下者,以天下為公。不善治天下者,以天下為私。

治天下全然不在才智,只須有為國為民之心,自随地做出事業。才智之士終不濟事。

從來知己最難,必須人亦知我,乃能相知。不然,終難與謀。

孔子時,只有一箇顏子相知。故終日言「不違如愚。」其餘則相知未深者也。

學術之偏,何代無之。雖在尧舜之時,己不能無絻說殄行。但當其時,上之教者,惟以此為教。下之學者,惟以此為學。故天下終是有箇正見,亂他不得。方今聲利滔滔,人如在醉夢中,役之東則東,役之西則西,如何辨別淂真假?

因图書卦,因書第疇,因轉蓬悟造車,因舞劍淂草法,俱是蓄極而發。但用心有小大不同耳,學者會精聚神進,進不己當,自有神以通之。

初見陽明先師時,語以致良知。未能領會,但曉得操存做工夫,亦只是強把捉。到二三月後,漸覺有悟。

道只是一箇常行的路,百姓日用不知耳。但其不知,直昏而不知耳。故有當由而不由,不當由而由之者,聖人嘿順帝。則昭昭中相忘于大道也。

苟不固聪明,聖智達天德者,其孰能知?子思此言,亦□當淂甚大,便見未易到得。

刪繁華,用朴茂。此當今急務。

聖賢千言萬語,只是一句意思。互相發明,故自有不同耳。非如今人床上疊床,屋上架屋。意愈圓而意愈滯也。

文不載道,何取扵文?學務侈詞,自離其學。

說淂理明,使人易曉三兩言,亦好徒。文不切,侈之何益?

與人論學,淂有一言相合,亦好。且未可責其盡信,還須遇主扵巷。

有不信,則有信?。惟其不苟信,則其信也,必篤。故不惟能信者,难而能疑者,亦难矣。

學者合下,須有箇公天下之心。苟一毫自私自利,生扵其心,害扵其政。発扵其政,害扵其事。初間雖不覺淂,畢竟是一體中虧了。欲養成浩然正氣,必难。

致飾扵外者,其扵內必不足。急其在我,而扵在人之事必緩。

聖人論美貭,必取忠信。聪明才辨不與,盖人能忠信,則真聪明在其中矣。

聖人與狂,是與其體叚己成,特未寔上下工夫耳。學者眼界狹透,不出頭,大不濟事。

見淂勢力,輕吾道自足。此是何等?心胸直與鸢魚相上下矣。學者且須去尋這箇。

萬物一體,此是甚大心胸。豈拘拘局局做淂?

翕聚深者,發泄必大有此。便用便揚現出來,恐非大器。

天與人異,以形有大小耳。脫去形骸,而神與造化者遊,則不可謂我非天矣。

身有疾病,必思攻治,必服苦藥。心之有病,則不求名師以去之。何耶?一涉苦口便苦耳,何耶?知爱身而天下之明醫重矣,知爱心而天下之明師重矣。

人有身病,投之以良藥。勿受,必?其身。人有心病,投之以至言。勿受,必丧其心。嗚呼!知受之矣,而藥之勿良醫之罪也。知受之矣,而言之勿至師之罪也。病者能受之,醫者能治之。學者能行之,師者能教之。而世豈復有病狂丧心者乎?

或問致知在格物。知至物格,則事事物物皆止扵至善矣。陽明先生之說何如?曰:「知吾心之良知也,物天下之事物也。」知求其至之,謂致。物求其當之,謂格。然而欲致吾心之良知,非格天下之物不可。何者?天下之逹道一以貫者也。故自天下而推其夲扵國,又自國而推其夲扵家,自家而歸扵身、扵心、于意,縂而歸諸良知。夫以天下萬事而?扵吾,一心良知之間。人之視良知則甚微,視天下事則甚大,若或不足以盡之,殊不知吾心之良知。原自通貫乎天下之事,而天下之事,皆不出吾致知之功。故夫知意之當誠,此吾之良知也。便去做誠意的事,使吾之意無勿誠為,則意之物。格而致,意之知矣。知心之當正,身之當修,此吾之良知也。便去做正心修身的事,使吾之心無弗,正身無不修為,則心身之物。格而致心,身之知矣。其扵家國天下,莫不皆然。老老幼幼,仁民爱物,吾心良知,自見得合當如此。即便去如此?置,必老者安,少者懷,物物各淂其所。然后家国天下之物,無乎不格而吾之良知通乎。家国天下者,始無不致也。舍却天下之事,不足以見吾心良知之明。除是格停當天下之事,亦別無致知之功矣。故致知之功,無內外,無動靜,一了百當。原無階級漸次,非如後世之說,先去致知後方力行,而所致之知,亦虛見耳。

聖人見一物不淂其所,便痛心,便忍不過。常人却不然。正縁聖人心體時,露常人不免有間隔?。如人赤身無衛,一箴便入,一刺便痛。少有衣服遮隔,便不能入。雖入亦緩,亦不甚痛。被服愈重,則愈不相入矣。

天地萬物一體,亦克去己私之盡,方見少有一膜之隔。便若與我不相関,何曾見淂一體?

己私,天理不容。並立理盛固能勝欲,欲盛亦能勝理。如水克火,火克金,理也。一杯之水,或不能勝一車薪之火。灼灼之火,又為能銷萬鎰之金。必須儲蓄淂水盛,則雖有烈火,亦不患其不能熄矣。養淂火力全,則雖有頑金,亦不患其不鎔矣。故克己者,惟務涵養。涵養深,而天理明,則無不可克之己。毋以其初不能勝,遂諉扵己之難克。夫亦以信,吾有必克之理而已。

聖門終日講學,非如今人,但理會文字而已。凡學不切,扵身皆非切,問远思。

學問愈講愈不能盡,只為義理無窮。千变万状,聖人豈不欲盡発以示人,終是言有盡而意無窮。存乎自悟而已。

好善者,良心也。悪善者,亦良心也。好善者,取其善之在扵人。悪善者,耻其善之在扵人。故悪生扵忌,忌生扵耻,耻生扵良知之不可欺。公人者,良心也。欺人者,亦良心也。公人者,信在己之有餘。欺人者,歉在己之不足。故欺生扵畏,畏生扵歉,歉扵良心之不可欺。嗚呼!人能反其不可欺之心而推之,則所謂擴充其羞悪之心,而義不可勝用也。

精神動用淂久,必昏。且須安息静養,此亦天地翕聚之机。不知静中之益,未可輕議静養之非。便知求益在我,豈容遽奪在人之議。

道心惟微,非精察不能。中庸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便有過不及之差。

孔子謂:「仁者,先難而後獲。」一有責效之心,此便是功利。如何淂仁?孟子義襲助長之說,亦是明箇真義。

大凡語言,講淂意到?,便不肯己。此中不無有餘之病。故君子之扵言,有餘不敢盡。

言不足而意欲其有餘,行有餘而心欲其不足。

事有在于我,而顧諉之扵人,不可也。事有在扵人,而求預之在我,亦不可也。君子明乎人己之間,則進退伸縮無入而不自淂矣。

行事有鈌失,皆因精神淺短,照顧不及。聖人盛德光輝,正以其無?不照耳。

檢點淂身心無過。是多少精神,多少襀累。□祗見淂扵此,而失扵彼。

遊適以養其性情。在學者誠,不可無此助然自心。無主張,而及為其蕩情亦多矣。

心之兢業,不可一刻不然。少有所放,則蕩矣。

有兢業功夫,則自然有洒脱心地。勿助勿忘,何往而非自□?何往而非萬物春意?

心之渣滓,難融。必假游□,必假山水相忘。此亦其方便工夫也。一向耽着,恐終成癖。

譽多出扵不虞。不意其有,是善。而偶淂,故喜。而揚之或過毀,多出扵求全。因其有,是善。必責其備,是善。故不足而涉扵謗耳。聞譽者,故未可喜聞。謗者,豈遂以為憂耶。

為善之人,毀其所,必至在彼,或未盡出扵相爱之情在。我皆可資之,以為進德之地。故道吾悪者,是吾師也。

人不幸最是聞譽。大幸最是聞毀。聞譽則驕,驕則怠。聞毀則愓,愓則修。

金愈煉愈精,人愈折磨愈進德。然必有層色之金,方可煉有志之士,方可折磨。

愈專一,愈真切。愈真切,愈專一。

一心一意,在此上做人,何患不脫洒?何患不能成德?

橫逆之來。與之計較,故不可。視之如禽獸,然亦不可。三自反,是極言。君子自修之功,□人禽獸,是决言。無可感之理。

君子固有重言而激其発奮,亦有婉言而養其志意。如良醫之用藥,随其病之有輕重為耳。

聖人豈不欲一言而使人悟,然而不能。故曰:「不可使知之。」

聖人視天下,人人君子,箇箇尧舜。故其教人無所不盡,必欲自去其悪,自止其中為。

或問知天命。是知其一元之運否?曰:「固是固一元之運,不在天而在吾心。」真見天地,萬物皆吾心一元之運,則可以知天命矣。

品人物,最难。必真見淂,然後可加判断。否則,且勿為假借可也。與其輕議而失人,孰若勿論。故孔子取鈌文。

君子論人,常存忠怒。善者取之。其有勿善,且隱而勿發。必有當為之忠告,則視猶己過可也。若夫軽肆讥評,殊非取善規過之義。其自□于軽薄也,亦甚矣。

論人。豈君子之得己取其有益扵人?而為扶持人,極之要則可也。否則,一切非所當論矣。

天下無聖人,即是家之無主,國之無王。僣窃相片+戈,何時得定?

聖人視天下如子,而天下之人,不以父事聖人。是宜乎?继志述事者之少也。

聖人以仁親天下,而天下之人,不能以仁親聖人。故曰:「民之扵仁也,甚于水火,水火則能害人。而仁豈害扵人者?吾止見其蹈不仁而死耳,所以深儆之也。」

聖人身為律,聲為度,只緣氣貭变化淂盡,便可作禮樂。

一刻不存,一刻便成虛度。人知生之為重,其爱日之誠,自不容己矣。

顏子得固有之樂。故曰:「不改復本體之仁。」故曰:「不違有中節之怒。」故曰:「不遷若他人。」必須說箇尋樂,說箇求仁,說箇懲忿。

顏子,畢竟是他資貭高,轉頭淂快。

學者,只要肯做,只要信淂聖人之言,不我欺。初間雖有喫力去?,到後終須有悟。

學者最須老寔。多小自己良知不安,別將一種說話,向前摚塞,只求觧脫淂去便罷。更不可反思,此是何等欺心?

一真自知,萬慮俱息,謂此為神游千古可也。故一念清明,康衢擊壤。一念昏塞,兵戈戦争。

聖狂限隔,何啻天壤?聖而罔念,則為狂矣。狂而克念,則為聖矣。天壤之隔,只緣一念。

工夫不合本體,終是蔽扵聞見。聖人講學正要,講去此蔽耳。今人乃扵講學中,增起見聞。此豈聖人論學意耶?

庭草盤魚,莫非生意。洒掃應對。上達天德。道豈遠乎哉?

居室一言,机動千里。隱微一念,鬼神皆知。噫!可畏哉。

義利之間,最宜明辨。此是學者第一步工夫,間常無事,亦不覺淂。一有事,相交便思顧己。此何心也?

嘗聞之師,曰:「夫子罕言利。」是元亨利貞之利,若于貨利,即不言了。豈但罕言?此尤足以發聖人绝利之深。

大可為,化不可為,便是不能為聖人之精微耳。學這精微,化亦存乎其中矣。然而精微在我,不可謂化,不可為也。

學到大人,只是原赤子底心地。聖人事業,愚夫愚婦之所能知能行也。

不知吾心良知之為聖人,終不可語聖人也。

良知者,天之則也,道之極也,善之至也。故好仁而不知致此良知,則蔽。而為愚好智而不知致此良知,則蔽。而為蕩好信、好直、好剛、好勇而不知致此良知,則蔽。而為賊、為絞、為狂、為乱,良知自能中節,自能通变化,自不墮扵一偏之見,以致知而為仁,則仁為天下之大仁矣。以致知而為智,則智為天下之大智矣。以致知而為信、為直、為剛、為勇,則為天下之至信、至直、至剛、至勇,而可以達之天下,通之後世也。好學以明其理,夫亦以學致知耳。致知之外,何學耶?

常人志自+頁,至死不足。聖人随地自足。盖緣常人志在名利。原非吾性所有,如何足淂分自+頁?故愈求而愈不足也。聖人只盡其在我而已,故常足也。

求在我。淂分則我之分,淂才則我之才。如淵海蓄水流,來便受積之,之久自然充溢。求之聲利,與此绝無相涉假饒。立淂大功大名,畢竟無益,扵增損盈虛之教。

當今惟有恬退最淂便宜。然在聖人心,存天下苟不成些事業。又恐終成枯槁之士,無益扵世。

君子事業無?不在。孔子曰:「 是亦為政。」孟子曰:「其子弟從之。」孝悌忠信,但恐學者無此本領,故不能自見耳。

中流砥柱豈容易淂?少放歌斜,便随波而去不难矣。随俗習非,皆因脚力浅。

多少狥人之私,原自不察。其可耻,孰甚為?

小心、謹厚、廉介之士易求。其窺聖賢之籓籬,入聖賢之門戶,則不可多見也。

事到快意?,便有危險之机在。故必須儆戒。

私欲窃發,此是主宰昬。大抵檢點不精,未免因時窃發,此明中之昬也。任其縱橫不知,此昬中之昬也。絻窃發便明覺,覺便知究治,此昬中之明也。常明常斍,萬理森然。如太陽當午,群邪遁迹,此明中之明也。夫由昬,昬而至扵明。亦其一念之覺悟耳。覺之之至,雖至于明,明不难也。由明明而至扵昏,亦其一念之覺悟耳。不覺之至,雖至扵昏,昏不难也。覺與不覺之間,聖與愚之所由以分乎。

心體精明,則身體亦軽快。投之艰难雜劇之中,不覺困倦。此心一昏,便全無檢束收拾?。

聖人見道,分明自然,其言簡易。常人自不能有見,惟剽窃別人說話,常恐有鈌漏?。故必須幫補。

言自家的,行自家的。雖有不求合古人,卒亦未當不合從人說話。從人舉動,學淂外面相似,其中之相去遠矣。

是這一種花,便開出這一種花。是這一種草,便生出這一種草。發起千百叢,相傳千百世。初未間其有一?或異,此可以見天性,在物不可改也。

人性皆善,更何所疑?只反之良知足矣。孟子開天下之迷,破千百年之惑,此二字真有力。

千古道統,發到致良知,己無復有餘蘊矣。千聖萬賢,發揮不出,賴此一言說破。

致良知之說,明白簡易。人始毋以人己之嫌,橫馳心胷。試平心一求,當如披重雲而覩天日矣。

大凡議論之善,不必其出扵己,而求其有益扵己。如烹調飲食,人用其劳,我咀收其味。不亦可乎?

學者非己,無不知為难。而知己之有,不知為难耳。非我有,未善為病,而不能取人以為善為病耳。夫能知己之有不知,則可以至扵無不知也。能取諸人以為善,則可以使善備諸己也。不難其在我,而難其在人。不病其所可病,而病其所不必病。吾見亦惑矣。

學無本源,終難遠到。一脉雖小,通貫古今。

或問無所用心難矣哉。今人鑽研玩索劳精獘神,莫將做用心?。曰:「畢竟是用耳目,何嘗用淂心?」

神勞,則氣傷。神昏,則氣散。故孟子論養氣,必須箇勿忘勿助。求來放之心易,求己放之心難。

異端豈必佛老楊墨?凡異此者皆是。致知之外,無復有學矣。心中只有一箇惻隱、羞悪、辞壞、是非,此仁義礼智之端也。除是惻隱,則異仁之端矣。除是羞悪,則異義之端矣。聖人之道,惟在擴充其四端。明白簡易,通達無間。子思子曰:「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千古相傳不绝,皆同此端。苟其有異,能免攻關。」

聖人路径,明白坦夷。聖人門戶,高廣軒豁。學者挺身向進,何更有疑?聖道本無可疑,學者自疑扵道耳。

費詞說,必其扵道,未真待。商量,必其扵志,未篤。一言便了。大義一見,便沛然為之,此見道真,立志篤者也。

伊川以忘生,狥欲為深耻。是甚麽志氣?是甚麽心事?

倏忽之間,有存亡,心之難操,存如此。

某嘗揭一聮于坐側,曰:「學務益精,志毋少懈,亦求所以自儆耳。」

有意之私难忘,雖見淂本體。無容着意,而猶不免,此率性之難也。

天下事,随己力量,所可及處而為之。必欲強所不?,此中不無有病。

世人除是名利,則無所猷為矣。

神傷則氣傷,此可見養氣只在集義。

聖人說處大,叚是易,只是愈造而愈見其不可及耳。

人照顧淂一身,便?照顧淂天下。只視聽言動之間,有許多不自斍處。

內不足,則畏人及已。無愧,何畏之有?

夜夢與先師論學,先師曰:「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餘不敢盡,真至言也。因識之。

好生悪死,人之常情。而其所以生死之理,則未必知也。

凡百皆可與人言,只有一種心話難與人傳說耳。

人不難扵逐一理會,而難於大本有見。不難扵志意高廣,而難於識慮精微。

靜而後精明者,光景也。心之本體,雖動亦精明。

古人為學,使自淂之。今人大抵是責近效,淂之既浅,資之不深,難欲左右逢源,不可得矣。

調理性情,今常有從容之意。

精神清洒,心地寬平,則天下何物非我?何我非物?

常令後生□,沉重收斂,誠篤做一箇人,如此方有地步可進。

近年來,五穀多欠成實,皆因天地發洩處,多精氣薄了。大抵人須涵養凝聚,竭精勞神,終不濟事。

孳孳為善,亦見其有可好始淂。

進一步,又覺省力。一步存之,熟而神可幾矣?

知至者至之,茍不至之,謂之知至則可。謂之知至,則不可也。

人見淂學不可不講,己自有許多生意在。

淂此意思,遂不肯忘。顏子拳拳服膺,只是如此。

權,即經也。知守経,便?行权。但今人不知経之所以為経耳。

大人言不必信,何嘗非信自人覌之,則有以為不合扵信者,而其心則一扵信而已矣。

學者含謹獨,則無處用工夫。

見淂道理分明,此亦天地交泰之机也。

初動方覺,覺猶未?遽釋。尋常如此者多。然后知知幾真不易也。

念頭未有無因而起者,只緣病根潜伏,未能扳去。故因時觸發學者,洗心務令一塵不染。凡夫声色貨利真不見,可欲始當有寂然處尓。

學者须大叚見淂,雖未得到聖人地,亦自有箇机括可進,茍失脚旁蹊,雖為無益。

天下自有箇恰好,至當處只此子間相殊絕甚。悟淂者,超扵凡界。悟不得者,終落迷塗。

堯舜禹湯文武,周孔顏孟其間,豈無浅深生熟?只是此處見淂不害。其為同其間,亦有力?至者,終扵立腳處未盡。

講學講到良知,己自無餘蘊矣。然而亦由人悟,畢竟有認賊作子者。某生平力學甚浅,但扵頭腦偶有見處,亦自謂不?易也。

天下只有一端正氣。事又不肯為,甘與鳥獸同群,草木同朽腐。何耶?盖亦未之深思耳。

一絲相牽,利劍难断。隱寇窃發,重城难防。

視不過目,其視也有限,而明通天下。聽不過耳,其聽也有限,而聪達天下。非人之聪明也,天之聪明也。天之聪明,不形扵耳目。

天下有不學之人,而無不可學之資。有避事之心,而無不可為之事。

此心不存,無以知其亡。此心不靜,無以知其動。有存而浚有亡,有靜而浚有動。

天下之理,惟以良知為至善。行而不著,習而不察,雖或暗合扵理,終不免意氣之私。謂之善,則可謂之至善,則未可也。

先儒謂中字最难識。豈求中扵中耶?求之吾心良知而已。良知知處,一毫差過不淂。此天下之大中。書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進則未止,止則未進。顏子未止而卒。故孔子曰:「惜乎。」

書云:「視遠惟明,聽德惟聪。」今之所視者,目前事耳。所聞者,声利聞耳。而胡聪明之有?

大抵滿處多因不足。氣不足,則浮。精不足,則溢。財不足,則盈。?不足,則驕。

绝處逢生,非生也。生而不可息也。绝而未嘗绝,生而未嘗生也。絻著意便傷神,凡百用心不可着。

一身備天地之大,一瞬洆千古之遠,其必由學乎?學則存,存則久,久則神,而天矣。

不護己短,不矜己長。人之善取之,己之未善者舍之。可之謂賢乎哉。

分明見自家不是,猶有許多文飾,此是何心?吾誰欺,天乎!

短非短也,惟護短為最短。能固能也,不矜其能,則其能尤难矣。

天下有退則進,虛則寔,不足則有餘者,其惟學乎?進為、寔為、有餘為,吾見其為,患也大矣。

惟有朴寔最難淂。許大精神,許大力量,皆從朴寔中來。浮誕虛誇止,見其不足任事。

誠而明,以神凝也。妄則神散,何明之有?

以情親人,猶恐未親。況乎以勢而離隔之乎?

民可使由,不可使知。可見以身體道易,以心悟道難。今人徒責之躬行之寔,是以凡民聖人也。

學者須扵緊要,淂力處用功,則自然簡易。而左右逢原矣。

集義義襲,由仁義行。與行仁義,只在毫厘之間,浚世學者,大抵墮在義襲,行仁義而不自知耳。

天机自運為良知。少有意,必則人為之私矣。

君子口代天言。言而無補扵天,則勿言可也。

學者常思光陰易邁,則夜以继日,不容已矣。

靜中有動之机。君子慎動于靜中,慎之非分,動靜為一也。

存存不息,自然光大。有息則間,間則昏,而小矣。

誠則靜,靜則明。妄則動,動則昏。

中心櫌櫌只是妄念。誠則感,而遂通動,而無動也。

此子?悟者甚少。一塵之隔,毫厘之差。天與人生,與死相去,不啻什佰矣。

悟處不由思勉。天誘其衷,鬼神通此,此亦生有間。道之分耳。

工夫因無窮。大抵悟浚,則君子之能事畢矣。

學是學箇甚?古今學者,學不到聖人地位,皆緣不知所以學尓。

善悟者,一語之間有餘。不善悟者,雖由之終身無淂。

聖賢言語俱是経驗妙方,服此不效,則病不可起矣。

讀聖賢書,到契緊為人處,便須有與起感勵。否則,只是心死。

讀書期取科第,亦父兄之志。獨不?寔用,其力將聖賢語體之扵身乎?有道之富貴,謂非父兄之所身+頁乎?抑道德,果不足以致富貴乎?

士農工商,業則不同,其道則一也。士而明道,則為聖賢之士。農而明道,則為聖賢之農。工商而明道,則為聖賢之工商。聞業以道,顕者有矣。未聞,因道而失業者也。人亦何惮,而勿為乎。

學古以為忠,而忠心有遺。學古以為孝,而孝心不盡。善學者,反之性。盡性而忠孝之道,備矣。

倏忽之間,變態無常。君子行事,悪可必其同,但處之各當乎?人之心則自無不同矣。

夫子進德,十年不同。今學者二三十年,亦只是舊時伎倆。其可以至聖人乎?

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亦是渠有此一體之意。鸢魚之飛躍,庭草之生意,盆魚之自淂,皆與物同體者也。

常學常樂,一刻不學,則不樂矣。

天地間,只有一箇心是大家。當人経營謀慮而不及此。何也?

不學則不知此氣味,不知此氣味,則強之不學也。故未知而能學,學而浚有知,此困而知勉而行者也。

日間慌惚處,則有不至脫根。故一覺則依舊。

學見本體,則不須體認。絻着體認,則于此處猶未真見淂也。

本體工夫,不落階級,不涉有無。一心可以位天地,一心可以育萬物。心之存亡,此豈細故。其所関涉,亦甚大矣。

古人事業,如堯舜亦大矣。猶謂一點浮雲,而其他何有哉?

一刻不兢業,則情便動,心便馳矣。

日間專照,顧檢點此心,似亦可矣。絻着應接多,簡閱文籍久,便有慌惚放過處,猶是精神不足。

筹來只少一箇知己。心合意契,日相講論,可樂如之?

無為學工夫,如何論學?學是學箇甚?講是講箇甚?

吾儕中,不喜其聪明才識,而喜其朴寔。向上不喜,其能感悟通曉,而喜其體認尋求。

有所聞而知者,非真知也。因所聞而求見於中。豁然悟者,真知也。有所感而悅者,非真悅也。因所感而求釋其中。怡然順者,真悅也。故與其信人,孰若信己。與其輕信扵前,孰若真信扵浚。

人須有與人為善之心。不然,只是私。人須有舍己從人之心。不然,只是私。

王天下不與存,與堯舜事業一點浮雲一般首。

此心原自無污,原自藏淂天下之污,污而不染者也。

心之神明,原自與日月同光,少有昏暗,則是浮雲能蔽之矣。

人不及聖人,便是不及聖人。細密處,聖人不肯一刻放過。學者只是踈。

一念為善,此微陽之復也。亦惟法先生,以安靜养之而已。

只今須乾凈做一箇人。東牽西掛,甚不濟事。

未有自爱者,不以禮自處。爱人者,不以禮處之者也。

務名,學者大病。飾非掩過,憂谗畏讥中,心無寧處也。

易是幾微中做工夫。故孔子曰:「可以無大過。」

日間惟求察,去一箇驕字甚不容易。輾轉萌作幾極隱微。危哉!危哉!

學未到至誠田地,猶是有作偽在。作意處,便是偽也。

可為則為,不可為則止,此甚省事。故曰:「居易不可為,而必欲為之,則難矣。非行險而何?」

君子之扵天下,知幾為難。當為而不能有為,與夫不當為而為之,皆非知幾也。

大學說明德,便說親民。中庸言致中和,則天地位萬物育。吾人之學,不可自討便宜,心須及物絻是。

學者要識吾心,無時非物。又要識本,不容着一物也。識無時非物,則有格物之功。可用識不容着一物,則其所格亦存。虛明順变化而已。

學者工夫不純,都被識見蔽了。識見最害木體心體。本自圓凈,本自渾厚,着一分聪明在裡面。分析莊做,則自不覺破壞。故吾道之害識見為甚。有識見之人,多不可語道。識見愈多,障蔽念重。聖賢心印,随物應物,只是順其自然而已耳。

君子取其有益扵己,不論在人,不論在物。塵言粗迹不可棄,小善細行不可遺。如草英木寔,惟其可以養生而已。

雖有至味,積食未消,人亦不嗜之矣。雖有至理,習見未忘人,亦不羨之矣。故理義悅心,猶芻豢悅口,心虛其心而浚可。

學者日用,必須有用力處。不尓之恁地悠,悠怎能進步?

學者須常自見己過,方絻有用力處。文王望道未見,亦常見未盡處耳。

某近與人論學,只是欲省愆改過,此真寔下工夫處。見淂己過日密,則用功益精。

此道在天地達非有餘窮,非不足幸。而天下信之,則以天下為。一身人不我信,則以一身而為天下。可也?

平生承師友教愛,無可報答,惟有勤勵不息,方可以報之耳。

師友之思,深扵淵海,真與生我長我者等尓。

尧舜禹相傳,只数語而已。焉得有許多聞見?有許多說話?浚之學者,惟務廣博,此去聖益遠也。

有物有則,有觸有發,此間不容添淂一物。亘天地古今,而不可易者。此也。

德性物欲,只昏明之間,真妄之異耳。其同出於感應之机,亦一也。

常明常覺,則德性常用。不思不勉,而從容中道也。

書也者書也,書也者識也。書古人沿革損益之迹而識之,而所以沿革損益之大,則有不可盡書也。

天下無不可為之事,亦以其不足為吾心之累為耳,而事勢窮極固自有不可為者。

散而散者,人知之矣。散而聚,則未必知也。《易》曰:「渙有立,匪夷所思。」

學必止於至善,此學問之大頭腦。至善者,心之本體,良知之謂也。以良知為學,則學淂所上矣。雖未底於大成,造於極盛,而天下之大本已得。由此,進之則可與齊之理。否則,雖難見淂廣大高明,淵微極深,終是達道之遠,與聖人立腳處大不同。

顏子淂一善,拳拳勿失,則已止扵至善矣。其浚進而未已,亦是此處不息。

學不□止至善,終無下落。千古聖賢,其淺深高下,固自有不同,而有淂扵此,一也。执中,執此也,執此之謂中。建極,建此也,建此之謂極。克復為仁,為此也,為此之謂仁。夷惠之偏,莊老之過,楊墨之異,以未?淂此,以為之止耳。毫釐千里,其旨微哉。

舜由仁義行,由良知而行。學昧良知,則行仁義矣。

良知。知淂意之誠與不誠,心之正與不正,身之修與不修,家之齊與不齊,國之治與不治,天下之平與不平。格物在格,其不誠以帰扵誠。格其不正以帰扵正。格其不修、不齊、不治、不平,以帰扵修齊治平也。

至善。由定靜安慮而浚淂,則淂之亦不易矣。

至善。所由以適扵聖人之路,能由是路,則聖人可幾矣。

不致良知,而曰克己,是以己克己也。

識淂心體,方可言學。

學見本體,則淂為真淂。改過為能改心過也。

學者必須知有箇着力處。如自家精神,搖搖蕩蕩,恍恍惚惚。雖說淂是,終是無益。

合下須辮箇生死。路頭扵此處着力,方是善學。

學由真性,則自由自在。何物能移動淂我?

書曰:「聰作謀。」孔子称顏淵,曰:「語之不惰。」人曰:「無所不悅。」孔子耳順。大舜間一善言,見一善行。沛然若決江河。此等處,學者不可不反思。

大抵今之有志為仁者,亦是欲為能人。未嘗欲為善人。為善人,則?在其中矣。為?人者,未必善也。

只就一路做淂透底,便可適道。

人生只求進德,他非所論。

有識見,無工夫,難與論道。

說來說去,只是菖藤。

與仁同過,其仁可知。此醇厚者,难也。

理不能勝氣者,有之只是涵養未熟。

修己只去其害己者,則己無不修矣。治人只去其害治者,則人自無不治矣。

放心難收,只緣未識心體。心本無內外,更放在何處?

人心本善,更着為字不淂。只去其不善者,此即為善也。

不善非必去色貨利,殘害刻始,只起一閑念便是。

原無所存,更有何亡?原無所淂,更有何失?在默而識之,神而明之尓。

君子之扵人,惟取其有益扵人,則皆教也。

藥無定方,惟求有利扵病。教無定法,惟求有益扵人。

理無空缺工夫,不可使有一毫間。心勿忘勿助,常令優游有餘。流動充滿,斯為合淂本體。

仁,心體也。夫子不輕以許人,便是無人識淂仁體。

一件天大事,人卻不將做大事看。

學論動靜,只為成心,未忘者而言。從心所欲,何動靜之有?

道出扵性,謂之率性。仁義根扵心,謂之由仁義行。故見淂本性,從此上用工,則學者皆可謂之率性,皆可謂之由仁義行。顏子淂一善,拳拳勿失,一善即性也。浚世道術決裂,只為不識自家本性。

行而不著,亦行矣。習而不察,亦習矣。而不著不察,自離乎道。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近有堪與書,貴一氣真純。人而一氣真純,其足以成人乎?

小人飾非文過,亦其誠之不可掩也。

忘却形骸,自無私欲。

見可欲,則不?無欲。聖人不見可欲,故視富貴如浮雲。

道有定體,非行迹之謂也。是故知者,由規矩以出方員,則方員不可勝用。執方員則,舉一廢百矣。

虛心以觀,則觸處皆道,一有所蔽,則聞言不入矣。

飲食起居,周旋慎節,此便是天地位,萬物育工夫。

神明昭察,纖悪必見。學問至此,自不容已矣。

名勝耻也。寔勝善也。名不足,扵寔無損。名有餘,扵寔無益。

狂者可與,其規模體叚已成。

天下義而已矣,此良知之妙用,君子盡性之功也。

德盛不狎侮。動容周旋中禮,盛德之至,常扵此反覌,可以驗真修。

一切工夫,不如格物二字。至切、至要、至明白、至簡易,合下便廓然而順應矣。

經歷多,增許多識見,此老成者之不可輕忽也。

君子之道闇然,故不患人不知。名勝耻也,寔勝善也。言勝耻也,行勝善也。

君子不得已而後有言,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則存乎德行。

福莫大扵自慊,祸莫大扵欺人。

心體原無增損,學只去其害心者。

學者須要識淂病。識淂病,則有用力處。然不識心體,則亦不能識淂病。

識病則有所用力,識心體則用淂其力矣。

學者識淂本體,方好下工夫。不見本體,工夫俱無着落。

 

承志録序

一松既弱冠。一日,其家巖質窩先生忽治,装促發命,如會稽以從。

陽明夫子遊,作詩送之。有云:「異時獨抱稽山歸。」又云:「至言堯舜人可為。」所以期待之者甚大。既而,一松抵會稽,介見輸贄後,間良知之旨。篤信力學,充然有淂而歸。先生喜,又作詩而勉以成終。扵是一松繕寫為策属,諸同志皆和之題曰《承志録》。盖欲朝夕觀省,以無忘巖訓也。嗚呼!夫承志豈易言哉?顧惟太王。   季文王之緒,而武王周公系+贊之,斯為善。继人之志,而稱曰:「逹孝也。」外兹若尧舜之志,大矣。而朱均不?承舜禹,非不?述人之志,而瞽嗖與鯀之志,不可承父子間所過不齊。雖聖人過化之妙,固有不?享其全者。况諸人乎?故曰:「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以今先生之善志,一松之善承,又豈易言哉?世有科舉之學,與人皆挾策佔人+畢,而稍?操觚。輸以從事者,莫不攘臂乎!青紫之掇,以為利祿。媒僥倖一第,則?事畢矣。父兄之所志,與子弟之所承。孰外乎?是故志非其志,承非其承,世非一日也。借使先生有志遠大,而一松未免或狙扵俗學,使一松欲學聖賢或者先生,急功利以善其成,而扵學有所勿悅,則謂承志不可已。昔人有難為兄難為弟者。由此言之,先生所謂難為子者,是也。一松吾亦以為難為父者,非耶!雖然難為父者,先生之志如此,無忝扵其難矣。難為子者,一松最乎哉。其曰:「獨抱稽山歸。」乃今抱稽山而全歸乎?未耶!乃今為堯舜而既成乎?未耶!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俛為日有孳,孳将斃而後已。一松最乎哉。

大明嘉靖歲在壬戌季夏之吉,浚學敘齊。胡大範拜撰。

先子質窩,先子命孤,往越從遊扵。

陽明夫子時,以詩戒行孤不類恐忘巖訓,敢錄為朝夕之佩題,曰《承志録》。

諸君子幸有賜教,為則先德益光孤。不肖之心益,知所儆倶矣。

先子戒行詩并序。

阿兄有志投名師,異時當抱稽山歸。阿兄無志荒扵嬉,眊我老眼徒依依。惟勤有功,念在茲?,安汝止惟。

帝畿。至言堯舜人可為,我聞有道歌緇衣。既殚我力遐爾思,不學無術,終早微不學無術,終早微。

噫詩耶!意耶!寘之座側以親吾侍耶!峕嘉靖丁亥正月望前二日,可久往會稽書院講學,書以戒行孤歸,復勉學一首有序并録。

汝透出門去,廣遊夫子庭,風清還濯水,月朗不須燈。當取十分樂,毋容一息停,夜深休睡去,擊節喚惺惺。可久。自越回称述師,道高美予,亦有淂迺作詩以砥礪之當。朝夕儆省不可忘明訓,而背去迺善。

不肖孤可以泣血拜録。

昔吾兄往越尊翁,特有詩勉。足徵善教,有見,超凡尤喜。吾兄善學,深造有淂進,進未量。端無員而有光矣。遂次一詩以小發云。

山+見峯周桐

稽山有道真至師,今即敬往豈徒歸,志礪有立懲怠。

嬉學悟本體?遵依,動息戰競必扵茲。安知定止趋邦畿?天無隱怪或遐為,必自被錦加綱衣。中和位育,□多思,只在慎獨。盡精微,只在慎独。尽精微。

寶峯周瑩

小子曾就陽明師,賢即亦坐春風歸。堂上叮嚀勿荒嬉,良知果淂為可依。朝兮久兮,念在茲。若奔大道通邦,畿性天之外奚,所為不身+頁膏粱文繡衣,訓語長存。

動悲思慰公,有子?知微。慰公,有子?知微。

古麓應兼

憶昔吾先生子,志我在讀書。命之台越間,期以聖賢徒。日月忽云邁,依然此頭顱。追念有餘憾,先志寧終孤。盧子出先翰,捧閱成長吁。柸棬不忍隱,乎澤況照如。猗嗟吾與子,其可復躊躇。感之再三復,黾勉終先图。

草亭應玠

三復先生,教依稀見。古風精勤,韓氏史。志學孔宣公。拍翅滌籠外,馳驅軌度中異聞,雖胤子昏惰,亦陶鎔。

心齊倪焘

聖賢非言可盡他,果?立志自無艰。惺惺了淂父師訓,皜皜常存天地間。千里傍随尋孔樂,幾回吟弄適稽山。永懷不匱承親意,雲外蒼松鎮日閑。

曲江周文標

質窩隱德出風塵,存歿令人感慨頻。訓立義方心獨切,香畐于澤爱還真。謾誇哲胤追先聖,尤憶遺謨啟浚人。此日庭階松蔭密,會有雨露秀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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