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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仁嘉和書院 Ren Academy

勿忘勿助养良心,和似春风涵养功

 
 
 

日志

 
 

阳明夫子居夷集卷三 雷军校对初稿 崇仁书院2016年暑期首发(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2016-07-07 09:18:57|  分类: 阳明夫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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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夷集》卷之三

門人韓柱、徐珊校

 

正德丙寅冬十一月,守仁以罪下錦衣獄省愆內訟,時有所述,既出而錄之。

 

咎言

丙寅 

  何玄夜之漫漫兮,悄予懷之獨結。嚴霜下而增寒兮,皦明月之在隙。風呶呶以憎木兮,鳥驚呼而未息。魂營營以惝恍兮,目窅其焉極!懍寒之中人兮,杳不知其所自。夜轉而九起兮,沾予襟之如泗。胡定省之弗遑兮,豈荼甘之如薺?懷前哲之耿光兮,周容以為比。何天高之冥冥兮,孰察予之衷?予匪戚於累囚兮,梏匪予之為恫。沛洪波之浩浩兮,造雲阪之濛濛;稅予駕其安止兮,終予去此其焉從?孰癭瘰之在頸兮,謂足之何傷?熏目而弗顧兮,惟盲者以為常。孔訓之服膺兮,惡訐以為直。辭婉期巷遇兮,豈予言之未力?皇天之無私兮,鑒予情之靡他!寧保身之弗知兮,膺斧之謂何。蒙出位之為愆兮,信愚忠蹈亟。苟聖明之有裨兮,雖九死其焉恤!

曰:予年將中,歲月遒兮!深谷崆峒,逝息遊兮;飄然淩風,八極周兮。孰樂之同,不均憂兮。匪修名崇仁之求兮,出處時從天命何尤兮!

 

 

不寐

  天寒歲雲暮,河逈。幽室魍魎生,不寐知夜永。驚風起林木,驟若波浪洶。我心良匪石,為戚欣動!滔滔眼前事,逝者去相踵。窮猶可陟,水深猶可泳。焉知非日月,胡為亂予衷?深谷自逶迤,煙澒洞。匡時在賢達,歸哉盍耕

 

 

 

有室七章

  有室如簴,周之崇墉。窒如穴處,無秋天冬!

  耿彼屋漏,天光之。瞻彼日月,何嗟及之!

  倏晦倏明,淒其以風。倏雨倏雪,當晝而蒙。

  夜何其矣,靡星靡粲。豈無白日?寤寐永

  心之憂矣,匪家匪室。或其啟矣,殞予匪恤。

  氤其埃,日之光矣,淵淵其既昌矣。

  朝既式矣,日既夕矣。悠悠我思,曷其極矣!

 

讀易

  囚居亦何事?省愆懼安飽。瞑坐玩《義易》,洗心見微奧。乃知先天翁,畫有至教。包蒙戒為寇,童事宜早;蹇蹇匪為節,虩虩未違道。《》四獲我心,《蠱》上庸自保。仰天地間,觸目俱浩浩。簞瓢有餘樂,此意良匪矯。幽哉《陽明》麓,可以忘吾老。

 

歲暮

  兀坐經旬成木石,忽驚歲暮還思鄉。高簷白日不到地,深夜黠鼠時登床。峰頭霽雪開草閣,瀑下古松石房。溪鶴洞猿爾無恙,春江歸棹吾相將。

 

見月

  屋罅見明月,還見地上霜。客子夜中起,旁皇涕沾裳。匪為嚴霜苦,悲此明月光。月光如流水,徘徊照高堂。胡為此幽室,奄忽飛揚?逝者不可及,來者猶可望。盈虛有天運,息何能忘!

 

天涯

  天涯歲暮霜結,永巷人稀象遊。長夜星辰瞻閣道,曉天鐘隔雲樓。思家有淚仍多病,報主無能合遠投。留得平雙眼在,且應蓑笠臥滄洲。

 

 

屋罅月

  幽室不知年,夜長晝苦短。但見屋罅月,清光自虧滿。佳人宴清夜,繁絲激哀管;朱閣出浮雲,高歌正淒婉。寧知幽室婦,中夜獨愁!良人事遊俠,經歲去不。來歸在何時?年華忽將晚。蕭條念宗祀,淚下長如霰。

 

別友獄中

  居常念朋舊,簿領成闊絕,嗟我二三友,胡然此簪盍!累累囹圄間,講誦未能輟。桎梏敢忘罪?至道良足悅。所精誠眇,尚口徒自蹶。天王本明聖,旋已但中熱。行藏未可期,明當與君別。願言詭隨,努從前哲!

 

答汪抑之三首

  去國心已恫,別子意彌惻。伊邇怨昕夕,況茲萬里隔!戀戀歧路間,執手何能默?子有昆弟居,而我遠親側;回思菽水,羨子何由得!知子念我深,夙夜敢忘惕!良心忠信資,蠻貊非我戚。

  北風春尚,浮雲正南馳。風雲一相失,各在天一涯。客子懷往路,起視明星稀;驅車赴長阪,迢迢嵐霏。旅宿蒼底,霧雨昏朝彌。間不足道,嗟此白日微。切磋懷良友,願言毋心違!

  聞子賦茆屋,來歸在何年?索居間楚越,連峰鬱參天。緬懷中隱,磴道窮扳緣。江雲動蒼壁,山月流澄川。朝採石上芝,暮漱松間泉。鵝湖有前約,鹿洞多遺。寄子春鴻書,待我秋江船。

 

 陽明子之南也其友湛元明歌九章以贈崔子鐘和之以五詩於是陽明子作八詠以答之

其一

君莫歌九章,歌傷我心。微言破寥寂,重以離別吟。別離悲尚淺,言微感逾深。瓦缶易諧俗,誰辯黃鐘音?

 

 

其二

  君莫歌五詩,歌之增離憂。豈無良朋侶?洵樂相遨遊。譬彼桃與李,不為倉囷謀。君莫忘五詩,忘之我焉求?

 

其三

  洙泗流浸微,伊洛僅如;後來三四公,瑕瑜未相掩。嗟予不量力,跛蹩期致遠。屢興還屢息幾不免。道逢同心人,秉節倡予敢;力爭毫間,萬里或可勉。風波忽相失,言之淚徒泫。

 

其四

  此心還此理,寧論己與人!千古一噓吸,誰為群?浩浩天地內,何物非同春!相思奮勵,無為俗所分。但使心無間,萬里如相親;不見宴遊交,逐胥以淪?

 

其五

  器道不可離,二之即非性。孔聖欲無言,下學從泛應。君子勤小物,蘊蓄乃成行。我誦窮索篇,子既聞命;如何圜中士,空谷以為靜?

 

其六

  靜虛虛寂,中有未發中。中有亦何有?之即成空。無欲見真體,忘助皆非功。至哉玄化機,非子孰與窮!

 

其七

  憶與美人別,贈我青琅函。受之不敢發,焚香始開;諷誦意彌遠,期我濂洛間。道遠恐莫致,庶幾終不慚。

 

其八

  憶與美人別,惠我雲錦裳。錦裳不足貴,遺我雪腸。寸腸亦何遺?誓言終不渝。重美人意,深秋以為期。

 

南遊三首

  元明與予有衡嶽、羅浮之期,賦《南游》,申約也。

  南游何迢迢,蒼山亦南馳。如何衡陽雁,不見燕書?莫歌浦曲,莫吊湘君祠。蒼梧雨絕,從誰問九疑?

 

其二

  九疑不可問,羅浮如可攀。遙拜羅浮雲,奠以雙瓊環。渺渺洞庭波,東逝何時還?人生不努力,草木同衰殘!

 

其三

  洞庭何渺茫,衡嶽何崔嵬!風飄雁雪,美人歸未歸?我有紫瑜珮,留掛芙蓉。下有蛟龍峽,往往興雲雷。

 

憶昔答喬白岩因寄儲柴墟三首

  憶昔與君約,玩《易》探玄微。君行赴西嶽,經年始來歸。方將事窮索,忽當遠辭。相去萬里餘,後會安可期?問我長生訣,惑也吾誰欺!盈虧消息間,至哉天地機。聖狂天淵隔,失得分毫厘

 

  毫何所辯?惟在公與私。公私何所辯?天動與人為。遺體豈不貴?踐形乃無虧。願君崇德性,問學刊支離。為氣所役,毋為物所疑;恬自無欲,精專絕交馳。博弈亦何事,好之甘若飴?吟有性情,喪志非所宜。非君愛忠告,斯語容見嗤;試問柴墟子,吾言亦何如?

 

  柴墟吾所愛,春陽溢鬢眉;白岩吾所愛,慎默長如愚。二君廊廟器,予亦山泉姿。度量較齒德,長者皆吾師。置我五人末,庶亦忘崇卑。迢迢萬里別,心事兩不疑。北風送南雁,慰我長相思。

  

一日懷抑之也抑之之贈既嘗答以三詩意若有歉焉是以賦也

  一日復一日,去子日以遠。惠我金石言,沉鬱未能展。人生各有際,道誼尤所眷。嘗嗤兒女悲,憂來仍不免。緬懷滄洲期,聊以慰遲晚。

 

其二

  遲晚不足,人命各有常。相去忽萬里,河山鬱蒼蒼。中夜不能寐,起視江月光。中情良自抑,美人難自忘。

 

其三

  美人隔江水,仿佛若可。風吹蒹葭雪,飄蕩知何處?美人有瑤瑟,清奏含太古。高樓明月夜,惆悵為誰

 

 夢與抑之昆季語湛崔皆在焉覺而有感因記以詩三首

  夢與故人語,語我以相思。才為旬日別,宛若三秋期。令弟坐我側,屈指如有為;須臾湛君至,崔子行相隨。肴醑旋羅列,語如平時。縱言及微奧,會意忘其辭。覺來何有?起坐空嗟

 

其二

  起坐憶所夢,默溯猶歷歷;初談自有形,繼論無極。無極生往來,往來萬化出;萬化無停機,往來何時息!來者胡為信?往者胡為屈?微哉屈信間,子午當其。非子盡精微,此理誰與測?何當衡廬間,相《易》。

 

其三

  衡廬曾有約,相尚無時。去事多翻覆,來豈前知?斜月滿虛牖,樹影何參差;林風正蕭瑟,驚鵲無寧枝。邈彼二三子,惄焉勞我思。

 

因雨和杜韻

  晚堂雨暗柴門,忽殘荷瀉石盆。萬里滄江生白髮,幾人燈火坐黃昏?客途最覺秋先到,荒徑惟憐菊尚存。憶故園耕釣處,短長笛下江村。

 

赴謫次北新喜見諸弟

  扁舟風雨泊江,兄弟相看夢寐間。已分天涯成死別,寧知意外得生還!投荒自識君恩遠,多病心便吏事汝耕樵應有日,好移茅屋傍雲山。

 

南屏

  溪風漠漠南屏路,春服初成病眼開。花竹日新僧已老,湖山如舊我重來。層樓雨急青林逈,古殿雲晴碧嶂。獨有幽禽解相信,雙飛時下讀書

 

臥病靜慈寫懷

  臥病空山春夏,山中幽事最能知。雨晴階下泉聲急,夜靜松間月色遲。把卷有時眠白石。解纓隨意濯清漪。吳山越嶠俱堪老,正奈燕雲遠思!

 

移居勝果

  江上知山色好,峰始見寺門開。半空虛閣有雲住,六月深松無暑來。病肺正思移枕簟,洗心兼得遠塵埃。富春咫尺濤外,時倚層霞望釣

 

草萍驛次林見素韻奉寄

  山行風雪瘦能當,會喜江花照野航。本與宦途成懶散,頗因詩景受閑忙。鄉心草色春同遠,客鬢松晚更蒼,料得霞終有分,未須連夜夢溪堂。

 

 

玉山東嶽廟遇舊識嚴星士

  憶昨東歸亭下路,數峰簫管隔秋雲。肩輿欲到妨多事,鼓枻重來會有。春夜絕憐燈節近,溪聲好月中聞。行藏無用君平,請看沙邊鷗鷺群。

 

廣信元夕蔣太守舟中夜話

  樓臺燈火水西東,簫星橋渡碧空。何處忽談塵世外?百年惟此月明中。客途孤寂渾常事,地相求見古風。別後新詩如不惜,衡南今亦有飛鴻。

 

夜泊石亭寺呈陳婁諸公因寄儲柴墟都憲及喬太常諸友用韻

  廿年不到石亭寺,惟有西山只舊青。白拂掛牆僧已去,紅照水客重經。沙村遠樹凝春望,江雨孤篷入夜聽。何處故人還語?東風啼鳥夢初醒。

  悵望沙頭成久坐,江洲春樹何青青。霞故國虛夢想,風雨客途真慣經!白璧屢投終自信,絃一絕好誰聽?扁舟心事滄浪舊,從與漁人獨醒。

 

過分宜望鈐岡廟

  共傳峰頂樹,古廟有靈神,楚俗多尊鬼,巫言解惑人。望禋存舊典,捍禦及斯民。世事渾如此,題詩感慨新!

 

雜詩三首

  危棧斷我前,猛虎尾我後倒崖落我左,絕壑臨我右。我足荊榛,雨雪更紛驟邈然思古人,無悶聊自有。無悶雖足珍,警惕爾守。君觀真宰意,匪薄亦良厚。

 

其二

  青山清我目,流水靜我耳;琴瑟在我,經書滿我。措足踐坦道,悅心有妙理頑冥非所懲,賢達何靡靡!乾乾懷往訓,敢忘惜分晷?悠哉天地內,不知老將至。

 

其三

  羊腸亦坦道,太虛何陰晴?燈窗玩古《易》,欣然獲我情。起舞還再拜,聖訓垂明明;拜舞詎節?頓忘樂所形。斂衽端坐,玄思窺沉溟。寒根固生意息灰抱陽精。沖漠際無極,列宿羅青冥。夜深向晦息,始聞風雨聲。

 

袁州府宜春臺四絕

  宜春臺上還春望,山水南來眼未嘗。笑韓公亦多事,更從南浦羨滕王。

  台名何事只宜春?山色無時不可人。不用花費,儘教刊落儘嶙峋。

修江藻拜祠前,正是春風欲暮天。童冠儘多歸詠興,城南兼說有溫泉右三先生祠

  古廟香燈幾許年?增修還費大官錢。至今楚地多風雨,猶道山神駕鐵船。右孚惠廟

 

夜宿宣風館

  山石崎嶇古轍痕,沙溪馬渡水猶渾。夕陽歸鳥投深麓,火行人望遠村。天際浮雲生白髮,林間孤月坐黃昏。越南冀北俱千里,正恐春愁入夜魂。

 

謁濂溪祠萍鄉道中

  木偶相沿恐未真,清輝亦凜衣巾。簿書曾屑乘田吏,俎豆猶存畏壘民。碧水蒼山俱過化,光風霽月自傳神。千年私淑心喪後,下拜春祠薦渚蘋。

 

宿萍鄉武雲觀

  曉行山徑樹高低,雨後春泥沒馬蹄。翠色絕雲開遠嶂,寒聲隔竹隱晴溪。已聞南去艱舟楫,漫憶東歸沮杖藜。夜宿仙家見明月,清光還似鑑湖西。

 

醴陵道中風雨夜宿泗州寺次韻

  風雨偏從險道嘗,深泥沒馬陷車箱。虛傳鳥路通巴蜀,豈必羊腸在太行!遠渡漸看連暝色,晚霞會喜見朝陽。水南昏黑投僧寺,還理羲編坐夜長。

 

 

長沙答周生

  旅倦憩江觀,病齒廢談誦。之子特相求,禮殫意彌重。自言絕學餘,有志莫與共;手持一編書,披歷見肝衷;近希小,遠為賈生慟;兵符及射藝,方技靡不綜。我方懲創後,見之色亦動。子誠仁者心,所言亦屢中;願子且求志,蘊蓄事涵泳。孔聖固惶惶,與點樂歸詠;回也王佐才,閉戶避閧。知子信美才,大構中梁棟;未當匠石求,滋植務培壅。愧子勤綣意,何以相規諷?養心在寡欲,操存舍即縱。嶽麓何森森,遺址自南宋;江山足息,賢尚堪踵。何當謝病來,士氣多勇。

 

涉湘于邁嶽麓是尊仰止先哲因懷友生麗澤興感伐木寄言二首

  客行長沙道,山川郁稠繆。西探指嶽麓,淩晨渡湘流;踰岡陟巘,吊古還尋幽。林壑有餘采,昔賢此藏修;我來仰止,匪伊事盤遊。衡雲曉望,洞野浮春洲。懷我二三友,《伐木》增離憂。何當此來聚?道誼日相求。

 

其二

  林間憩白石,好風亦時來。春陽熙百物,欣然得予懷。緬思兩夫子,此地得徘徊。當年靡童冠,曠代登堂階。高情詎今昔,物色遺吾儕。顧謂二三子,取瑟為我諧。我彈爾為歌,爾舞我與偕。吾道有至樂,富貴真浮埃!若時乘大化,勿愧點與回。陟岡採松柏,將以遺所思;勿採松柏枝,兩賢昔所依。緣峰踐臺石,將以望所期;勿踐臺上石,兩賢昔所躋。兩賢去邈矣,我友何相違?吾斯未能信,役役空爾疲。胡不此簪盍,麗澤相遨嬉?渴飲松下泉,飱石上芝。偃仰絕餘念,遷客難久稽。洞庭春浪闊,浮雲隔九疑。江洲滿芳草,目極令人悲。已矣從此去,奚必茲山為!戀繫乃從欲,安土惟隨時。晚聞冀有得,此外吾何知!

 

游嶽麓書事

  醴陵西來涉湘水,信宿江城沮風雨。不獨病齒畏風湿,泥潦侵途絕行旅。人言嶽麓形勝,隔水溟隱雲霧;趙侯需晴邀我游,故人徐陳各傳語;周生好事屢來速,森森雨何由住!曉來陰翳稍披拂,便周生涉江去。戒令休遣府中知,徒爾勞人更妨務。橘洲僧寺浮江流,鳴鐘出延立沙際。停橈一至答其情,三洲連綿亦佳處。行雲散漫浮色,是時峰巒益開霽。亂流蕩槳濟倏忽,繫檝江邊老檀樹。岸行里許入麓口,周生道予勤指顧。柳梅堤存仿佛,道林林壑獨如故。赤沙想像虛田中,西嶼傾頹今墓。道鄉荒留突兀,赫曦遠望石如。殿堂釋菜禮從,下拜朱張息地。鑿石開山面勢改,雙闢闕見江渚;聞是吳君所規畫,此舉良是反遭忌。九仞誰虧一簣功,嘆息遺基獨延佇!浮屠觀閣摩青霄,盤據名區遍寰宇;其徒素為儒所擯,以此方之反多愧。愛禮思存告朔羊,況此實作匪文具。人趙侯意頗深,隱忍調停旋修舉;昨來風雨破棟脊,方遣圬人補殘敝。予聞此語心稍慰,野人蔬蕨亦羅置;欣然一酌才舉杯,津夫走報郡侯至。此行隱跡何由聞?遣騎候訪自吾寓;潛來鄙意正為此,倉行庖益勞費。整冠出迓見兩,乃知王君亦同御。肴羞層疊絲竹繁,避席興辭懇莫拒。多儀劣薄非所承,樂闋觴周日將暮。黃堂吏散君請先,病夫沾醉須少憩。入舟暝色漸微茫,却喜順流還易渡。嚴城燈火人已稀,小巷曲折忘歸路。仙宮酣倦成熟寐,曉聞簷聲復如注。昨遊偶遂天假,信知行樂皆有。涉躐差償夙好心,尚有名山敢多慕!齒角虧盈分則然,行李雖淹吾不惡。

 

答趙太守王推官次來韻

  詰朝事虔謁,玄居宿齋沐。積霖喜新霽,風日散清燠。蘭橈渡芳渚,半涉見水陸;溪山儼新宇,雷雨荒大麓。皇皇絃誦區,斯文昔炳郁;興廢尚屯疑,使我懷悱懊。近聞牧守賢,經亟乘屋。方舟為予來,飛遙肅肅。花絮媚晚筵,韶景正柔淑。浴沂諒同情,及茲授春服。令德倡高詞,混珠愧魚目!努力崇修名,迂自巗谷。

 

天心湖泊既濟書事

掛席下長沙,瞬息百餘里。舟人共揚眉,予獨憂其駛。日暮入沅江,抵石舟果圮。補敝詰朝發,衝風遂齟齬。暝泊後江湖,蕭條旁罾壘。月黑波濤驚,蛟鼉互睥睨。午風益厲,狼狽收斷汜。天心數里間,三日但遙指。甚雨迅雷電,作勢殊未已。溟溟雲霧中,四望渺涯涘。篙槳不得施,丁夫盡嗟。淋漓念同胞,吾寧忍暴使?饘粥且傾橐,苦甘吾與爾。眾意在必濟,絕亦均死。憑陵向高浪,吾亦詎容止。虎怒安可攖?志同稍足倚;且令並岸行,試涉湖濱沚。收舵幸無事,風雨亦浸弛。逡巡緣沚湄,迤邐就風勢。新漲翼回湍,倏忽逝如矢。夜入武陽江,漁村穩堪艤。糴市謀晚炊,且為眾人喜。江醪信漓濁,聊復胸滓。濟險在需時,徼倖豈常理?爾輩勿輕生,偶然非可恃!

 

 

 

 

附《居夷集》卷之終

夫文以載道也。陽朙子之文由道心而達也。故求之躍如也;究之奧如也;體之擴如也;愛之□也;傳之愛也,此《居夷集》所由刻也。刻惟茲者,見一班也。學之者求全之志,烏乎已也!門人韓柱百拜識。

陽朙夫子之教,致知而已。諸文字之集,不傳可也。珊謂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

夫子居夷三載,素位以行,不暊乎外,益無入而不自得焉。其所為文,雖應酬寄興之作,而自得之心,溢之言外。故其文閎以肆,純以雅,婉曲而暢,無所怨尤者,此夫子之知發而文也。故曰:篤其實,而藝則傳。賢者得以學而至之,是為教。則是集也,無非教也。不傳可乎?如求之言語、文字之間,以師其繩度,是則荒矣。不傳可也。集凡二卷,附集一卷。□夫子逮獄時及諸在途之作,倂刻之。亦以見無入不自得焉耳。門人徐珊蝢首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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